西苑,勤政殿。
此处原是旧朝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便殿,如今已被稍作改造。
殿内那些象征皇权的雕龙宝座、屏风御案等,早已移走。
换上了一张宽大的长条会议桌,周围整齐摆放着七把样式统一的硬木座椅。
阳光透过新换的明净玻璃窗洒进来,照亮了桌上素净的陶瓷茶杯和待议的文书。
枢务堂七人——萧云骧、石达凯、曾水源、佐湘阴、赖汶光、彭钰麟、李竹青,依次落座。
这是夏府枢务堂,在取得决定性胜利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议题众多,轻忽不得。
会议第一项,便是决议是否对北方的强邻罗刹国用兵。
萧云骧没有绕圈子。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北疆坤舆略图》前。
手中木杆,点在广袤的鲜卑雪原及中亚七河之地。
“同志们,旧朝已亡,华夏初定。但北疆之患,自古未绝。”
他的声音沉稳,在安静的殿内回响。
“罗刹人趁我内乱,步步蚕食。
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乃至中亚腹地,其贪婪之心,从未稍歇。
如今我军新胜,士气正旺。
罗刹在远东及中亚兵力空虚,散布极广,难以呼应。”
木杆在地图上轻轻一划。
“这正是一举夺回祖地、拓定北疆的战略窗口期。
若是待他们的铁路修通,大军可以源源不断东调,到那时我们再想行动,代价恐怕十倍于今日。”
他以详实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分析了双方在兵力、后勤、气候地理等方面的优劣。
最后总结道:
“故此战不是穷兵黩武,实为以战止战。
打出一片足够宽广的战略缓冲带,让我们的腹地能够安心发展建设。
未来,我们才能全力面向海洋。”
萧云骧阐述完毕,石达凯和佐湘阴,先后站起来发言。
两人都是坚定的主战派。
石达凯从军事角度,肯定了战役的可行性,佐湘阴则补充了后勤补给的思路。
李竹青也从外交斡旋的层面,表达了支持。
曾水源听得仔细,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他主理后方民政,深知战争对国力的消耗。
良久,他缓缓开口。
“总裁所虑深远,北疆之患确实需要解决。只是……”
他抬起头,目光诚挚,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大战连场,我军原有的储备消耗颇多。
国库虽未空虚,但民生凋敝,百业待兴,处处都需要钱粮。”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北地苦寒,人烟稀少,千里转运,后勤压力非同小可。
如果再大规模开启战端,恐怕百姓负担过重,不利于恢复。”
彭钰麟的顾虑则更为具体。
他主管会务与督察,深知新政推行之艰。
“总裁,新收之地,百业待举。
我们的基层人手本就左支右绌,若此时为筹备北疆战事,
再从这些地方抽调得力干员,只怕旧地未安,新土又乱。
民生建设乃是根基,一旦中断,动摇的是人心。”
赖汶光等到大家都说完,才言简意赅地开口:
“现在苦一点,才能有后面的好日子。”
他是主战的,但理由前几人已叙说清楚,所以他只是表个态。
萧云骧认真听罢,点了点头。
“首相和总督察长的顾虑,很有道理。
但此战地处北疆,眼下双方,都没有力量和资源,去打一场十几万乃至数十万人的大会战。
所以,战争消耗是可控的。”
他回到地图前,木杆移动,勾勒出新的方略。
全国兵力将重新调整部署,转入战区休整,与重点方向用兵相结合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