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语气斩钉截铁:
“因此,都城必在北地。依我之见,最南以洛阳为限。
中枢守国门,万民同心,北疆方有宁日。”
萧云骧心中赞同。但他所虑,比佐湘阴视角更为复杂。
他来自后世,视野中,自然融合了更宏阔的时代洞察。
在火器尚未主宰战场的漫长岁月里,地理与气候,几乎决定了势力竞争格局。
华夏南方江河纵横,水网密布,山川河流将大地分割成数个半独立的区域。
这固然造就了鱼米之乡与多样文化,却也使资源、人口与兵力难以快速集中。
反观北方,华北平原、东北平原、蒙古高原等地势平坦,易快速形成强大势力。
且辽东、漠南、河西多处出产良马,是精锐骑兵的理想摇篮。
其机动性与冲击力,对南方步兵为主的农耕社会,往往形成碾压优势——这便是华夏历史上,多次由北统南的根本缘由。
然而时代正变。
随着南方土地开发加深、水稻技术进步,以及纺织、陶瓷、冶铁等手工业繁荣,
南方的人口与经济总量,早已悄然超越北方。
更关键的是,海洋贸易时代已经到来,火器技术正重塑力量天平。
故而宋以后都城,自长安洛阳,转向南北二京,正是此趋势的明证。
若单论打造集政治权威、交通枢纽、经济重镇、军事堡垒于一体的超级都城,
坐拥长江水道,且具早期工业基础的江城,确是当下不二之选。
但华夏这般广土巨族的大国,内部的均衡发展至关重要。
正因预见南北差距,会随海贸与工业发展而加剧,
才更需以政治力量,主动在北方扶持、建设足以与南方经济平衡的重镇。
否则若听任北方衰落,与南方差距拉大,则北地民众归属感削弱,离心力滋长——这对追求长治久安的大国而言,无疑是危险的裂痕。
且以往首都依赖的漕运,凭日新月异的铁路技术,可得缓解,不再成为阻碍。
此其一也。
其二,在他构想的国家战略中,只要未来海军强盛,能建立起可靠的海上长城,
那么华夏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最直接且最具压力的陆地威胁,仍将来自寒冷的北方。
无论是历史惯性,还是地缘现实,皆是如此。
将政治军事中枢,置于靠近此潜在威胁的方向,方能时刻保持“居安思危”的警醒,凝聚国民意志。
一旦有事,也能更快、更坚决地反应。
换言之,都城位置的选择本身,便应是一种应对挑战的态度,与国家精神的象征。
他正沉浸于思绪中,目光扫过石达凯。
却见这位副总裁抚着下巴短须,目光在地图几处可能的都城间游移,似在权衡利弊。
萧云骧暂且按下思绪,转向李竹青,脸上带着调侃的笑意:
“仲卿,你的高见呢?总不会真提议在你老家建都,让大家回渝州城吧?”
众人闻言,想起在渝州城的时光,皆笑出声来。
连神情肃然的佐湘阴,也不禁嘴角微扬。
殿内气氛为之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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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几十章打仗了,写点内政,换换胃口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