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反应,则混合着更多微妙情绪。
在塞纳河左岸的沙龙里,不少贵族与知识分子,对夏府政策嗤之以鼻。
“这些华夏人,以为用点商业利益,就能换走我们的文明精华?”
一位法兰西学院院士晃着水晶杯,红酒摇曳,
“我们的艺术、文学、法律、生活方式……这才是法兰西给世界的礼物。而不是去远东开什么工厂!”
然而里昂的丝绸业主们,想得更现实。
他们敏锐注意到,夏府对“高级纺织技术”的渴求。
夏府本土丝绸虽精美,但在规模化生产、印染技术与花样设计上,仍与里昂有差距。
若能将部分产能转移,利用当地生丝与廉价劳力,同时保持设计与印染的核心在国内……利润可观。
银行业更是如此。
法兰西银行家资本雄厚,且不同于伦敦同行偏重国债,
他们更热衷投资有实体抵押、能产生长期稳定收益的基础设施。
夏府规划的铁路、港口、矿山,正合他们胃口。
“风险当然有。”
负责巴黎分行的詹姆斯·罗斯柴尔德在家族会议上说,
“但回报也可能惊人。
关键是,我们必须抢在不列颠人前面,与夏府建立牢固合作关系。
要是让伦敦银行垄断对夏府的融资,将来我们在远东的影响力就完了。”
拿破仑三世政府的考量,则多了一层地缘政治色彩。
皇帝对“开疆拓土”有兴趣,但在远东直接与夏府冲突不智。
通过经济手段施加影响,同时对冲不列颠的影响力,便成了自然选择。
最终,在文化骄傲与现实利益之间,巴黎选择了折衷。
政府鼓励企业赴华投资,但强调要“传播法兰西文明的光辉”。
具体来说,就是在合同中,尽量加入文化条款:
资助法语学校、派遣文化艺术团体、在特区建法式风格建筑。
商人们无所谓——只要利润够,建几所学校或剧院不算什么。
文化界也感到满意,认为这是“文明使命”的延续。
当伦敦、巴黎、柏林和华盛顿的决策者们,已将夏府的政策,置于全球战略的天平上衡量时,
欧陆的其他国家,才从报纸的字缝与商船的私信中,逐渐把握这一政策的全貌与影响。
因其实力与地位,其盘算,也往往聚焦于自身独特的筹码之上,甚至显出几分天真来。
每个国家都在掂量自己手中那点独特的筹码,试图在巨头的缝隙间,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枚银币。
在维也纳,奥地利的首相府,忧心于普鲁士东方影响力的膨胀。
而商业官员却从指缝间窥见一丝微光:
既然柏林要卖枪炮,维也纳何不兜售施特劳斯的圆舞曲与精致的咖啡研磨机?
他们幻想用音乐与香气,叩开东方权势者沙龙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