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骧听了李竹青的言语,嘴角一撇。
“那是自然。若无万历年间,耗尽国力出兵援救,他们早被扶桑吞了,哪还有今日?
从而导致辽东军力空虚,终酿成日后大祸。”
他言语平淡,心底却思潮翻涌。
李竹青等他话音落尽,方颔首道:
“正是。故此,高丽对前明,怀的不只是尊崇,还有歉疚与追念。”
萧云骧沉思片刻,忽然抬手一拍案桌。
“坏了!”他声音里带上一丝恼意,
“那咱们推行新政,设工厂、修铁路、改官制。
在他们眼里,岂不更是离经叛道,成了‘异端’?
他娘的,这帮高丽棒子,别过些年头,把大明的衣冠礼乐,说成是他们独有的。
反倒过来指责咱们是剽窃吧?”
李竹青没料到他生气,是冲着这个角度去,一时愕然。
“总裁,这……不至于吧?
咱们血脉、文字、典章、风俗习惯等,明明白白是华夏正统,旁人如何偷得去?”
萧云骧却像被勾起了某种深藏的警觉,眉头拧紧。
“仲卿,你是没见识过……有些事,难说。”
他将后半句含糊过去,转而问道,
“罢了,且不说这个。他们此番来贺,除这贺表,可还有别的话递过来?”
李竹青见他转了话题,也收起讶色,略一思索,答道:
“依我看,除却道贺,主要是来试探风声:
咱们会不会强逼他们改制,以及……咱们对他们这‘小中华’,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萧云骧失笑:“这是怕咱们把‘平等共治’的旗号,插到他们汉城去,把他李家的王位给掀了?”
他摇摇头,语气笃定。
“让他们放宽心。高丽民贫国弱,咱们眼下没那份闲心,也没那份余力,去管他家里如何穿戴、如何磕头。
他李家愿守着箕子庙、穿大明衣冠,那就守着吧,也不坏。”
话到此处,他心中忽地一动。
“仲卿,高丽当下国情究竟如何?军队可还有几分战力?”
李竹青连连摆手。
“宪宗无子而崩,安东金氏扶了个远支宗室李昪上位。
李昪生父出身低微,全仗金氏支撑。
娶的是金氏女,领议政、吏曹判书这些要害位置,全是金家的人。
直白而言,金家集外戚、后宫与权臣于一体,国王如同虚设。”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
“民间凋敝,连年灾荒,赋税却重,民变此起彼伏。
国策死守‘卫正斥邪’,闭关锁国。
朝堂上老论、少论诸派整日争权,任官不看才干,只看站队。
文官贪墨,武备松弛,这般光景,哪还有什么可战之兵?”
他说完,看向萧云骧,眼里闪着亮光。
“总裁,我们只要派一个师,渡鸭绿江南去,足以定其国。”
萧云骧原本想着,若高丽尚有几分实力,或可引为助力,共同应对北疆罗刹之患。
听了这番剖析,那点念头便彻底散了。
见李竹青目光灼灼,他连连摇头。
“仲卿,灭国容易,善后难。”
他声音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