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天意终究不可违。”李适长谈一声,金攸班心中也是无比惋惜,如同搜山检海般的搜索终究是没有找到仁祖的任何子嗣。
金攸班定了定心弦,上前一步低声道。“大王,天命虽难测,但人事犹可为,仁祖虽无嫡脉存于汉城,然朝鲜宗室繁衍数百年,枝繁叶茂,岂能尽绝?京畿道,江原道乃至南方未尝没有禁之宗室可奉?”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适的神色,继续说道。“如今汉城虽然残破,王脉断绝,此称危急存亡之秋,大王手握重兵,勘平大乱。有再造社稷之功,当此之时,若能从宗室中则以贤明幼主奉以为君,大王以辅政,摄政之名总揽朝纲,对外可安民心,安抚众议,对内可定法度聚人才如此名正言顺。大位可固,霸业可成。”
李适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金攸班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直接称王,眼下女真人虽退,但是余威尚在。难方还未平定,平安道郑继愿虎视眈眈,柳成烈还未确定,明朝的态度更是暧昧不清。贸然自立,无疑是众矢之的。若能扶持一个傀儡……
“幼主……贤明……”李适对,觉着这两个词语,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攸班,你觉得,这朝鲜宗室之中还有贤明之人能与我共天下吗?我要的,是一个能坐在王位上,乖乖听话,不会给我添乱的君上。而不是一个真的有自己主见,将来可能会反噬的贤主。”
金攸班会意,立刻回到:“大王所言极是。签名不过是对外的说辞,当务之急是寻得一位血脉够近,又能服众。年龄尚幼便于控制,母族够弱又无外援,本人也要足够昏庸无野心的宗室子弟。最好……是早已经失势,旁之中的旁支,他除了一个宗师的名头之外,一无所有,如此方是大王掌中最佳的傀儡。”
“这样的宗室……能找到吗?”李适询问。
“臣已经命人暗中查访。”金攸班压低了声音。“但是却有一人,或可合用,原城君李爀,乃是宣祖大王庶子临海君的曾孙,血脉尚属仁祖远房堂侄,其父早已亡故。家道也已经中落。如今与寡母依附于江华岛一远亲篱下,贫寒度日,今年不过9岁,此子自幼身体柔弱。寡言少语,据说还有些怯懦,其母族更是微末士人,毫无势力。可谓是,天赐大王之良机。”
“9岁……体弱……怯懦……家道中落……”李适缓缓的重复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傀儡人选。年幼便于从小灌输控制。体弱怯懦易于拿捏,家世单薄没有外戚隐患,血脉却也足够近。(至少确实能扯上关系。)
“只是……”金攸班略显迟疑。“将其从江华岛接出来,奉立为王,虽能解名分之急,但是恐怕难以服众。尤其是南边那些还惦记着世子和正统的两班,以及态度不明的平安道郑继愿,甚至大明朝廷……都可能以此为有发难。”
李适冷笑一声:“不服?那就打到他们服为止。世子一个生死不知,仓皇难逃的小人。又能有什么作为?郑继愿?他若是识相,承认新君,我或许可以许他永镇平安道,他若是不服,等我整合了京畿,江原,兵精锐粮充之时,便是他的覆灭之日。至于大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机又被狠厉所取代。“只要我们做出恭顺的姿态,迅速稳定朝鲜局面,送上称臣纳贡的国书,明朝的那些老爷。是愿意看到一个听话藩属,还是愿意劳师远征的来管我们的家务事。”
他走到窗前望着汉城废墟上那仍未散尽的硝烟,决然道:“就这么办。你立刻安排最可靠的心腹,秘密前往江华岛,将李爀母子请过来。记住要以礼请,场面要做足,对外就说不忍见宗室沦落,接来奉养。同时也要让文馆开始起草檄文。准备仪典。
等那孩子一到,立刻以国不可1日无君宗庙不可1日无主的理由着急。还在我们控制下的朝臣拥立新王。我李适当仁不让,领受辅政大臣,总摄国政之职。”
“大王圣明!”金攸班深深作揖,眼中也同样燃起了野心的火焰。套“立傀儡以自固”的把戏虽然老旧了一点,但是在当下的乱局中却是最快速阻力最小的上位途径,一旦大意名分在手。李适便可以奉王命讨伐不成。整合资源,将这次危机真正的转化为他个人权势的基石。
“是,臣遵命。”
金攸班快步离去,大店内重新回归寂静。李适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居摄政之位。号令朝鲜的场景。然而他心中那丝引诱却并未完全散去,南逃的世子割据的郑继愿,态度暧昧的明朝。他的王座之路注定布满了荆棘。而这个9岁的傀儡国王究竟是他的护身符,还是未来那颗致命的炸弹,此时谁也无法预料。
朝鲜的乱局。随着李适决定造王,进入了新的更加诡谲的阶段。
“这次多尔衮与图尔格干的不错,现在我大金的疫情也被完全控制。”皇太极的心情很是不错,转而询问道:“近期辽南与锦州有什么动向?”
“锦州方面,孙承宗依旧是加固城防,调集粮食。摆出死守的架势。但并未见其有出击的意图。”负责西线情报的臣子回禀道。“探马回报,明军似乎对我们此次东征朝鲜的详情资质有限。更对我军疫情颇为忌惮,故以稳守为主。”
皇太极微微颔首,这在意料之中,明朝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背部侧肘甚多。
“辽南登来呢。”皇太极更关心这个直接的对手。
大殿内的气氛为之一凝。范文程出列语气凝重:“回大汗,登莱军戒备等级体制最高,其边境哨所林立,巡逻严密,且有大量身穿白衣,面部布巾之人频繁活动,似是在严防疫情传入。登莱军主力未见调动。但其小股精锐骑兵活动范围有所扩大,尤其在我军可能北返的几条道路附近出现了他们的踪迹。此外……”范文程顿了顿:“平安道郑继愿所部,近日调动频繁,其一不精锐,以前出至我国境内与平安道交界之山区。意图不明,但观其部署,颇有截击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