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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颂芝爬起身,想去扶她,却被她挥手打开。
因为端妃是替罪羊!
因为真正的凶手他动不了、不想动、或者——
年世兰倏然回眸,凤眸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或者,他根本就是默许的!
年世兰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浑身剧烈颤抖,扶着柱子的指节泛出青白,
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随时都会断裂。
娘娘!
颂芝扑上去,这一次年世兰没有推开她。
主仆二人跌坐在满地碎瓷中,
年世兰的额头抵着颂芝的肩,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颂芝……
年世兰的声音闷在颂芝的衣料里,
轻得几乎听不见,
本宫这些年的真心,都喂了狗了。
本宫好恨,颂芝,本宫好恨啊
这些年为了有个孩子
喝了那么多苦药,吃了多少次酸黄瓜
本宫恨端妃,恨皇后,恨太后——
可本宫最恨的,是当年那个信他信到蠢的自己。
颂芝搂着自家娘娘,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只一遍遍拍着她的背:
娘娘不哭……奴婢在呢,奴婢一直都在……
年世兰哭到后来,连声音都哑了,
只剩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
她靠在颂芝怀里,
凤眸空洞地望着满地碎瓷映出的光斑,
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颂芝,你说本宫是不是很可笑?”
颂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娘娘
自家娘娘身为贵妃,看似风光无限,鲜花着锦
可这些年……
年世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到后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颂芝,备纸墨,本宫要写信给哥哥”
皇上当年就防着哥哥,以现在哥哥的势力
皇上只怕更加防备
都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这话她不是没有听到过,
只是她以为,皇上是不同的
颂芝一听年世兰要写信,忙扶年世兰避开
地上的瓷片,将她搀到书案前坐下。
年世兰提起笔,手腕却抖得厉害,
墨汁滴在澄心堂纸上,洇开一团漆黑的污渍。
年世兰盯着那团墨渍,忽然将笔狠狠掷在地上。
写什么?告诉哥哥小心皇上?
她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凄厉,
还是告诉哥哥,本宫这些年的恩宠,原是一场笑话?
颂芝忙跪下捡起那支狼毫,
用帕子细细拭净,又双手捧回:
娘娘,大将军最疼您,若知道您受这般委屈——
哥哥知道又如何?
年世兰截断她,凤眸中那点水光已被强行蒸干,
只剩一片烧尽的灰烬,
起兵造反?年家满门抄斩?
这信若是落入皇上手中……
寿康宫
人老觉少,太后乌雅成璧早早就起了
由竹息伺候着洗漱后没多久
便听竹息报
“今日华贵妃天还未亮便去延庆殿闹了一场。”
太后乌雅成璧手中捻着佛珠的动作微微一顿,
枯瘦的面容上未见波澜,
只淡淡道
“这贵妃怎么好端端的又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