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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声音低得像枯叶擦过地面，

她望着殿门外那道明黄身影消失的方向，

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凄厉。

竹息手忙脚乱地替她拭去唇边血渍，又命人收拾满地佛珠。

太后却像尊石像般僵坐在榻上，

目光落在那些滚落的珠子上——颗颗圆润，粒粒饱满，

她此生只求一个圆满

却从一开始就不得圆满

被爱人亲手送进宫那一刻起

她便不可能圆满

等竹息收拾好残局

乌雅沉壁对竹息道

“把佛龛后面放着的那瓶药拿出来吧”

竹息浑身一僵，手中帕子地落在地上。

太后……

去拿。

“是”

延庆殿，

端妃齐月宾半倚在破旧的床榻上，

听着外头渐渐平息的动静，

枯瘦的脸上浮起一抹惨淡的笑。

她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她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就是盼着年世兰有从高处跌落的那一天，

她好亲眼看着年世兰尝尝她这些年生不如死的滋味。

但眼瞧着她如日中天

只怕她等不到那天了

但让她求死，她也不敢

她就怕自己一死，年世兰会向齐家下手

齐家虽早已没落，但族中尚有幼弟在朝中任职，侄儿们还未长成。

她若死了，以年世兰如今的疯劲，

齐家满门怕是难逃一劫。

她不能让年世兰对齐家动手

她要去求太后

“吉祥，备纸墨”

娘娘，您这身子……

吉祥端着一盏温热的汤药进来，

见齐月宾挣扎着要从榻上起身，忙放下药碗去扶。

备纸墨。

齐月宾的声音嘶哑，

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床柱，指节也泛出青白，

本宫要给太后写信。

“娘娘不如先喝药再写”

吉祥实在担心自家娘娘，忙劝道

端妃摆摆手

吉祥不敢再劝，忙去外间研墨铺纸，

又扶着齐月宾坐到案前。

齐月宾执笔的手抖得厉害，许久才写下几个字

而吉祥想到娘娘这是写给太后的信

想起华贵妃在延庆殿门囗时说要去寿康宫

也不知道华贵妃要做什么

忙把这事告诉端妃

齐月宾执笔的手骤然一顿，

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漆黑的污渍，

像她此刻腐烂透顶的心。

你说什么？

她猛地抬头，

枯瘦的面容上那双浑浊的眼珠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年世兰去了寿康宫？

吉祥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后退半步，声音发紧：

奴婢、奴婢听外头押着的太监们嘀咕，

说贵妃娘娘出了咱们延庆殿，

便怒气冲冲往寿康宫方向去了”

齐月宾一下想到年世兰离开时

那略显奇怪的表情

年世兰刚从她延庆殿出去

就怒气冲冲的往寿康宫去了

都不需要年世兰多说什么

太后肯定会怀疑她齐月宾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了年世兰

可她根本就什么却没有说过

这些年受着年世兰的折磨

她不是没有动摇过

但她知道里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