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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皇上都不会放过她

还有整个齐家

齐月宾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嘶哑破碎，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

她笑到后来，竟咳出一口血沫，

溅在那团墨渍上，红黑交缠，触目惊心。

好一个年世兰……好一个华贵妃……

她缓缓松开笔，任由它滚落在地。

原来这些年，她装病避世，

自以为藏得周全，却还是活在别人眼里

年世兰今日来，哪里是来问罪的？

分明是来挖坑的——

她齐月宾说与不说，这坑她都跳定了。

说出真相，年世兰便有了去寿康宫闹的理由，

太后必疑她泄密，她死路一条。

不说，年世兰便咬死她一人担罪，齐家满门陪葬。

可她偏偏什么都没说，

年世兰却做出一副真相大白的模样直奔寿康宫——这才是最毒的一招。

太后会以为她说了，皇上也会以为她说了，她齐月宾百口莫辩

现在都不需要年世兰动手

太后和皇上不会留手

刀就要落下来了

年世兰什么时候那么精明了

还有当年的事，年世兰怎么会猜到太后身上

这些年年世兰对太后一直讨好恭敬

太后的本事，也不可能会被年世兰抓到把柄

年世兰身边的聪明人也只有贤嫔曹琴默

可曹琴默升到嫔位才多久

手里的人能有多少

怎么会查到当年的真相

娘娘，咱们还是请太医吧。”

齐月宾现在可以说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还请什么太医

还有太医敢来延庆殿来

前些日子是年世兰顾不上延庆殿

还是有太医会过来开张方子

现在哪还会有太医敢来

就算有太医敢来，那药她敢喝吗

“可娘娘您都吐血了，这身子……”

放心，暂时死不了。

齐月宾截断她，枯瘦的手指抹去唇边血渍，

动作慢条斯理得像在拭去一盏凉透的茶水。

她抬眸望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际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棺材。

娘娘，那信还写吗？

齐月宾拿起笔，枯瘦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

墨汁顺着笔尖凝成一滴，

嗒地落在太后亲启四个字上，

洇开一片浑浊的污渍。写，为何不写。

她低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血沫的腥甜。

臣妾齐氏，叩拜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吉祥在一旁研墨，

看着自家娘娘笔下蜿蜒的字迹，眼眶渐渐红了。

她伺候端妃这些年，

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不是病弱时的枯槁，

不是被年世兰折辱时的隐忍，

而是一种……一种油尽灯枯前的平静，

像燃到尽头的烛芯，

最后迸出一点回光返照的亮。

……臣妾入府侍奉皇上近二十载，

无宠无子，唯剩残躯一副。

当年之事，

臣妾从未敢忘太后娘娘提携之恩，

亦从未敢泄一字于外。

然华贵妃今日骤至，臣妾实不知其从何得知当年情由，

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活路。

唯求太后娘娘垂怜，保全齐家一脉。”

她写到这里，喉间那股腥甜又翻涌上来。

齐月宾用帕子死死捂住唇，

将那口血咽回去，继续落笔——

……臣妾愿以死明志，绝不敢牵连太后娘娘与皇上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