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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东海防线。

凌晨四点，堤坝上的探照灯一排一排扫过去。

值班军官站在雷达屏前面，屏上一片雪花，他抓起望远镜往海上望。

堤坝外头就是那片黑膜，黑膜底下鼓起一个包。

包有半座岛那么大，正在往上顶。

“它在往上顶！快到堤坝线了！”站在最前头的那个兵喊完就蹲了下去。

哗啦！

包顶上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有一只眼，那只眼珠子转了一圈，隔着十几里海面，看见了岸上的人。

“它看见我们了！”掩体里一个兵喊。

“都把枪放下！谁也不许开火！”值班军官回头吼了一句。

老兵站在队伍最后头，手里那顶帽子捏变了形。

值班军官扑到红色电话前头，抓起话筒。

“赶快向上面汇报！”

电话那边是朱建军。

“看住，别开火。”朱建军只回了这一句。

值班军官把话筒挂回去。

“都退到内侧！脚步放轻！”他挨个把人往后推。

“它要是爬上来呢？”一个兵问。

“爬上来也轮不到你开第一枪！”值班军官把他推进掩体。

那个包又往上顶了半尺，浪撞在堤坝上，撞出半人高的水花！

江城往西，官道尽头。

吴尘站在那条官道的最后一里，周统领背着枪站在他后头。

他把通讯器里那句话听完了，抬脚往西走，一步跨过一座山头。

他一边走一边数脚下的山，数到第五座，西边那道界缝就横在天上了，缝里透出来的是一片灰蓝。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自己的丹田，那扇门只剩纸薄的一条缝。

这一路走过来，那条缝松了半分，缝里透出一点声音，很低。

门后有东西在挪脚，挪一下，停一下。

咚。

那一声从门里出来，脚底下的碎石跟着颤了半下。

前几天他刚在城门口说过一句话，门关上了，谁也不用怕。

今天他走了一百里，才知道这句话有多贵。

他转过身往回走，周统领追上来，跑到他旁边。

“不去了？”他问。

“我去不了。”吴尘说。

“这就到海边了。”周统领说，“再往前就是界缝。”

“再往前走一步，门就开了。”吴尘说。

周统领往他的丹田看了一眼，又往西边看了一眼，张了一下嘴，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沿着官道往回走。

“回城之后，你去城北的枪坊，把那两杆枪取出来。”吴尘说。

“那两杆枪是给谁备的？”周统领问。

“今晚给你。”吴尘说。

“道君。”他说，“我这一趟去蓝星，你在这儿坐着，这一夜谁守江城？”

“长寿守池子。”吴尘说，“我守城头，哪儿都不去。”

“你早上不是说门松了吗。”

“松的是门，我坐在这儿它就只能松半分。”吴尘说，“我再往西走百里，它就开一条缝。”

“那条缝要是能用，咱们何必绕四界？”

“能用。”吴尘说，“现在我还压不住它。”

周统领没有再问，两个人一路走回江城，到城门口日头已经偏西了。

当天入夜，江城西门外那片空地上站了一圈人，吴尘从袖里取出两杆镇魔枪。

枪身上有两道纹，那是他用青铜书强化过的。

他把两杆枪横着递过去，周统领双手接住。

“到那儿别硬顶，把包摁住，等我的话。”吴尘说。

“是。”周统领说。

“包要是又鼓起来，你就退到堤坝后面，别站在水边上。”吴尘说。

“记住了。”周统领说。

“西门让开！都往两边站！”人群往两边退。

城里传出一声龙吟，敖雪从城墙上头飞出来，落在空地上。

“龙！城墙上下来一条龙！”一个孩子指着城墙喊。

她一落地就化了真龙身，龙尾一扫，城墙外头的碎石被扫平了一片！

“往后站！龙尾扫过来了！”站在最前头的人一边退一边把旁边的人往后拽。

城正中的池子里，长寿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水里，壳在池子边上磕了一声。

“你不去？”敖雪低下头问。

“我在这儿出手。”吴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