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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到东海隔着四个世界。”敖雪说。
“隔着也够得着。”吴尘说。
“要是够不着呢?”敖雪问。
“够不着也得够。”吴尘说,“城里这株树,池子里的长寿,都留在这儿,我在城头上坐着,谁都动不了。”
敖雪把头低下来。
“天亮之前我回来。”敖雪说。
“回来再说。”吴尘说。
“我去把那个包按下去!”敖雪喊了一声,龙身腾起来,贴着城墙往上翻。
吴尘上了城头,坐在正中那个垛口上,城下的人仰着头看他,从街口站到西门根底下。
“都别走,今晚有戏看!”街口有人喊了一声。
“都别吵!道君要出手了!”另一个人把喊话的往后拉了拉,几十个人挤在街口,谁也没有回去。
四界合一之后,江城正立在四界交汇处,往东南斜下去一条直线通到蓝星东海。
这条线他走了百里就停住,剩下的路只能隔着四个世界压过去。
他把合体境的法则之力放出去,顺着那道缝一路压过去,手往下一按。
东海黑膜上那个包,当场平了,海面上闷响了一声,声音贴着水面滚出去很远。
鼓到一半的海面塌回去,包顶那只眼被按进水里,浪头推到堤坝脚底下,撞回来半尺高!
识海里跳出一行字。
【金阳道纹:190】
三息之后,那个包又鼓起来,比第一次还高半尺。
他按到第三下,天已经黑透了,街口点起了灯。
“按了三回了,海那边到底怎么样?”城下有人喊。
海那边响起来的时候,敖雪正落在垛口旁边的瓦上。
“摁不住!”她在瓦上喊,“堤坝上那些人还站在水边上!”
吴尘把手按得更低。
“摁得住。”他说,“等我明天。”
“明天怎么打?”敖雪问。
“隔着打。”吴尘说。
“隔着四界,你连它的皮都摸不着。”敖雪说。
“摸不着皮,就摸那只眼。”吴尘说,“它顶着黑膜往上爬,就得露头。”
“它露头你就打!”敖雪把身子往垛口那边探了探。
蓝星的堤坝上,那个包平下去的一瞬,所有人一起抬头,有个军官把望远镜放下来。
“这次没人来。”他说。
“没人来,那是谁按下去的!”旁边一个兵把身子探出掩体,被人一把拽回来。
老兵抬起手往东边指。
“你们看那个包。”他说,“平下去的时候是有手印的。”
军官们把望远镜举起来,包上那片水还在往下压,印子一道一道的,五个。
“五个!五根手指!”举着望远镜的那个兵嗓子一下就哑了,几十个人挤到掩体口,谁也不敢出声。
“人没来,手来了!”老兵把手放下来。
“三脚架!搬三脚架来!”值班军官喊了一声。
他把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看那五个印子,又回到掩体里给朱建军打了个电话。
“拍下来了!”他说,“五个指头的印子。”
电话那边静了两息。
“存档。”朱建军说,“别往外说。”
周统领把两杆镇魔枪往地上一插,枪尾入土半尺。
“守门人在江城出手。”他说,“蓝星这一夜,我们守。”
“守门人在江城呢!都听见没有?”掩体里有人跟着喊了一声。
“两杆枪插在这儿!谁退过这道线,我拿枪挑他!”周统领把枪杆往上提了提。
“守得住!”堤坝上几十个声音一起应。
敖雪贴着水面绕了一圈,龙鳞擦着海水,把那个包又压回去一尺。
“她又来了,是替咱们压的!”堤坝上的兵把手指头伸出去指。
龙吟贴着海面滚过来,把堤坝上的兵震得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后半夜海面没有再往上顶,那个包在黑膜底下趴着,眼珠子一动不动。
“它不动了……是不是在攒劲?”掩体里有人压着嗓子说。
天亮前,江城城头。
吴尘从垛口上站起来,两条腿是麻的。
城中间那株九丈高的建木还亮着,叶脉里的金光没停。
“海那边能撑到天亮吗?”敖雪问。
“能。”吴尘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丹田。
“回去告诉他们。”他对瓦上的敖雪说,“明天我隔着四界出手。”
丹田里那扇门,比昨天又松了一线,从纸薄松到了纸厚。
门松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