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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里数出八枚金阳道纹，一枚一枚按进书页。

第一枚按下去，页面上亮了一个点。

第二枚按下去，那圈金线跟着转了一圈。

八枚按完，书页上冒出一层黑烟。

黑烟不高，只往上一尺就收住，烟里有那只眼的影子。

“手指动了！”周统领往后退了半步，“它在往这边爬！”

“压住了。”吴尘把手按在书页上。

眼珠子在烟里转了两圈，第三圈没转完，灭了。

那一截手指开始往里缩。

先是缩掉一层皮，再是缩掉一层筋。

缩到最后，地上只剩一小截骨头。

骨头是灰白色的，表面上留着一只眼的形状，那只眼是闭着的。

吴尘把它拿起来，捏在掌心。

骨头是凉的，凉得他掌心那道白印也跟着发凉。

识海里的字跳了一行。

【炼化中：邪神指骨（二）→邪神眼骨（二）】

周统领盯着那截骨头看。

“这眼睛还活着？”他问。

“死了。”吴尘说，“炼成骨头就不活了。”

敖雪拿着布条过来，把他那根还在淌血的手指缠上。

缠了三圈，布条上透出一小片红。

吴尘把那截眼骨翻过来看了一眼，搁在膝头那块布上。

青铜书角上那个格子里的数字自己往下掉，掉完又往上跳。

【获得：邪神眼骨（二）】

【炼化邪神眼骨（二），金阳道纹+80】

【金阳道纹：262】

周统领蹲在旁边，从地上捡石子，摆了两排。

石头摆满一排，他数一遍，又摆第二排。

他数了两遍，抬起头。

“一进一出，净赚七十二。”他说。

“八枚换八十枚。”吴尘说，“这一根比上一根粗，位格也高。”

“下一根能赚多少？”周统领问。

“看它长多大。”吴尘说。

“那根比这根还粗呢？”

“粗了赚得更多。”吴尘说，“它长一寸，我收一寸。”

敖雪把罐子往怀里抱紧了一点，往后退了半步。

天黑之后，江城城头。

吴尘一个人靠在城墙上，胸口一起一伏。

他喘了半炷香，手按在城墙上，喘到最后那口气才顺下去。

日月神界那边传过来的信仰之力，这一下全空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丹田。

识海里最后跳了两行字。

【信仰之力：清空（恢复中）】

门缝又开了一线，比昨天宽。

门缝里头是黑的。

黑里有一只手，五根手指搭在门边上。

最前头那根往里勾了一下，又停住。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三息。

门缝合回去一半，剩下一线。

“你等着。”吴尘对着自己的丹田说了一句。

城下没有动静，周统领和敖雪站在城墙根下，仰着头看他，谁也没有上来。

城头上的火把烧到一半，风把火苗吹得往东倒。

天亮之前，东边的天泛白。

敖雪从蓝星飞回来，落在垛口上，收了翅。

“那边黑膜缩了一圈。”她说，“海上那些仪器全好了，断了的线今天全接上了。”

“堤坝上的人都在喊。”她又说了一句，“喊的是守门人！”

“包呢？”吴尘问。

“趴下去了，眼睛也看不见了。”敖雪说。

吴尘把那枚眼骨捏在手里，凑到火把底下看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骨头上那只眼的形状上按了按。

“硬的。”他说。

“本来就是骨头。”敖雪说。

周统领从城下上来，站在垛口边上。

“还剩下几根？”他问。

“还剩七根。”吴尘说。

“七根！一根一根收！”周统领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从垛口石上拿起那块布，把眼骨包好，双手递过去。

吴尘把布包收进袖里。

识海里最后跳了两行字。

【邪神眼骨（二）：在】

【金阳道纹：262】

丹田里那扇门缝还剩一线，里头那五根指头还搭在门边上。

那根指头先前往里勾了一下就停住，这一回又往里勾了半寸。

门缝两边合着的边被它撑开一点，撑开的地方比先前宽出一线。

他低头看着丹田那一处，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开口。

那只手又往里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