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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令旗从垛口上拔起来，又插回去。

“都站稳了。”他说，“看着我做什么，看天上。”

赤炎妖神脚底下那片火星落到长城外头的雪地上，雪化了一片。

吴尘从江城城门楼上一脚踏出去。

他落脚的地方是四界交汇处的虚空，正站在那道裂缝

三尊妖神在他头顶上方百丈。

长城上三万人，四界十几万双眼睛，全看着这一片天。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在虚空里划了一道线。

线落下去之后，四界交汇处的法则跟着走，线上的云往上一寸，线下的风停住。

吴尘站在线的下边。

“线以上是妖神界。”吴尘说，“线以下是四界，我管！”

这句话说完，在场十几万人都看着那三尊法身。

白骨妖神没有动。

青冥妖神退了半步。

赤炎妖神退了半步。

两尊法身的脚同时从虚空里往后退了一截。

长城上先是没有人出声。

过了两息，垛口后头有人把兵器往地上一磕。

“当！”

跟着整条城墙磕成一片响，响声从东头传到西头。

长城上的人把兵器举起来，喊声一浪压着一浪。

“线划在那儿了！”

“妖神也得退半步！”

那条线在虚空里亮着，亮得四界都看得见。

白骨妖神抬起一只手，往下一甩。

一枚钉子从他手里落下来。

钉子三尺长，白骨磨成，钉身上刻满细纹。

钉尖上挑着一团白光，把下方三十丈的虚空照得发亮。

钉子落下来只用了一息。

“轰！”

吴尘抬起右手，五指一合，把钉子捏在掌心里。

白光在他掌心里挣了三下。

“嗡！”

第四下没有挣动，直接灭了。

“咔嚓。”

吴尘把手掌摊开，给上头看。

掌心留下一道白印，那道印没有消。

“接得住。”白骨妖神在上头说了一句。

长城上，镇北王手里的令旗掉了。

令旗落在垛口上，滚了两圈，卡在砖缝里。

周统领在城下把两杆镇魔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磕在石头上，磕出两个白点。

“咚！”

敖雪化出真龙身，龙尾在城墙上扫下一排瓦。

瓦片哗啦哗啦落下去，砸在城墙根的碎石上。

“哗啦！”

底下那几个兵抱着头往两边跑。

“躲瓦！躲瓦！”

四界交汇处那片刚立起来的界碑，被这一钉的气浪吹得同时晃了一下。

界碑晃过之后又立住，碑面朝着妖神界那一边。

吴尘把那枚白骨钉调了个头，钉尖朝下。

他把钉子收进左边的袖子里。

收完吴尘转过身，一步跨回江城城门楼。

“下次来，带你们界主来！”吴尘背对着天说了一句。

三尊法身在半空站了一会儿。

谁也没有接这一句。

白骨妖神最先收法身，那具白色的架子往裂口里退。

另外两尊跟着往上退。

裂口从下往上合上，合上时把长城上空的云撕开一道白缝。

长城上的人仰着头看那道白缝，看了很久。

一个老兵把兵器放下来，坐到了垛口上。

“退了。”他说，声音不大。

江城城门楼底下，有人一路跑一路喊过去。

“守门人在江城！”

江城城下，登记官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他手里的册子摊在桌上，纸上那一横写了一半。

风从城门洞里灌进来，把册子的纸角吹得翻了一下。

他伸手把纸角按住，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排在队里的四界人，一个一个把头低下去。

白骨钉入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