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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界虚空，长城以北八百里。

这里没有地，也没有天，四界交汇处那片混沌到了边上就散成一层灰。

他从江城一步跨过来，脚下踩过的虚空留下一串浅坑。

吴尘一个人站在灰里，那道口子正在他头顶往外吐白光。

三尊妖神里只下来一尊，白骨妖神。

敖雪和周统领被他留在长城上，隔着八百里，只能看见这边的光。

长城城头上，三万人仰着头，谁也没有坐下。

“就一个？另外两尊呢？”

“他一个人站在那儿，咱们够不着！”

白骨妖神从口子里一步跨出来，法身收成跟人差不多高。

白骨的骨架外面披着一层薄光，光照在虚空里，照不亮脚下的灰。

那层光一涨一落，四周的灰跟着它往前推半尺，又退回去。

他站定之后先把手抬了抬，四界交汇处的法则跟着他的手走了半尺。

“轰！”

吴尘脚下的虚空往下一沉，也沉了半尺。

两边的距离一下拉开到三十丈。

虚空里本来没有上下，他这一抬手，上下出来了。

白骨妖神身上那层薄光往外涨了一圈，四周的法则自己往边上让。

吴尘站在法则让开的那个空当里，连抬手都要多使一分力。

妖神界那道口子在他身后开着，口子边上挂着一层白骨色的雾。

长城城头上，三万人把兵器攥紧了，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你没有撑过三万年的命。”白骨妖神说。

“三万年前那个，也没撑过。”他又说了一句。

“你也没有。”吴尘说。

长城那边，敖雪化出真龙身要往前冲，被周统领一把按住了。

“他让咱们等着。”周统领说，“等着！”

敖雪把龙身收回去一半，盘在城头上没有动。

白骨妖神右手捏着一枚白骨钉，跟他先前捏灭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先出手，手腕一翻，钉子脱了手。

钉尖上挑着一团白光，白光走过的路上，虚空裂成两半。

“唰！”

裂缝半天合不上，缝里往外冒黑气。

长城上有人喊了一声，声音没传过来，被虚空吃掉了。

吴尘取出骨笛横在身前，吹了半口气。

骨笛把白光挡了一息。

第二息，钉子从他左边肩膀穿过去，从背后出来，钉尾带出一线血。

“咚！”

血滴进虚空，落下去三寸就冻成冰粒，一粒一粒往下掉。

那枚钉子插在他身后三十丈的虚空里，钉身上的白光还在烧。

那道白光把周围的灰烤得往外退，退出一圈空地。

他衣袖上被钉开的口子有两寸长，边上烧焦了一圈。

掌心那道白印从这一下起开始发烫。

“你这一身，还差着一层。”白骨妖神说。

“还差一层你就想收账。”吴尘说。

识海里跳出两行字。

【左肩：穿孔（白骨钉残留妖气）】

【金阳道纹：302】

吴尘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个孔，又看了一眼掌心。

“嗯。”他说。

他把钉子在自己肩上的位置记了一遍，转过身往后退。

血从袖子里往下滴，滴到第三步的时候，左边那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退出去没有回头，脚下的虚空一块一块裂开。

退到三百里外，他才停住脚。

白骨妖神在三百里外站着，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吴尘退，骨架上的薄光一动也不动。

长城城头上，敖雪往前迈了一步，被周统领横枪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