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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摆着一张青石案。

案上摊着青铜书，案角放着那根一寸三分的白骨笛。

吴尘坐在案前，把左边袖子撸上去，肩膀那个孔里还往外渗着一点血。

他把血抹在书页边上。

血吃进纸里，第六页后面那一页的页角自己往上抬，抬到一半停住。

他伸手把页角翻了过去。

啪！

敖雪抱着罐子从门槛上站起来，罐口磕在门槛上，磕出一声闷响。

周统领的手在枪杆上攥紧了一圈，指节响了两下。

书页上没有字，先浮出一行行的光。

光在纸上停了半炷香，才落成字。

敖雪又蹲回门槛上，把罐子搂在怀里，下巴搁在罐口上盯着那一页。

周统领把手从枪杆上挪开，往院门里走了一步。

吴尘把手按在第七页上。

书页把用法送进他识海，他一条一条念给院里的人听。

“第一条，第七页能把法则炼成纹，这条叫法则道纹。”

“第二条，一条法则道纹顶一百枚金阳道纹，按在哪儿都一样。”

念到这一条，院墙外头“嗡”地起了一片动静。

“一百枚！压一百枚！”

“道君这是要开新账了！”

“第三条，三样凑齐：合体境圆满，手上有高位格的东西，脚底下是自己立过规矩的地方。”

三样全中！

代价他也念了出来：一件本命器一辈子只能配一条，炼错不能改。

“那这条得挑准了。”敖雪说。

“炼错了会怎么样？”她又问。

“炼错了，笛子就废了。”吴尘说。

“废了？那可是一寸三分的本命器！”周统领把枪杆攥紧了。

“写死了。”吴尘说。

“炼一条要几天？”周统领问。

“三天三夜。”吴尘说，“一百枚，换一枚。”

“三天三夜，一百枚换一枚！”周统领把枪尾往地上一顿，顿出一声闷响。

敖雪把罐子放在门槛上，走过来把案角那根骨笛往中间推了推。

“那你看准了再按。”她说。

吴尘从袖里摸出一截妖神骨摆在案上，是先前在长城上收的，二等。

他把掌心那道白印按在书页上，过了一遍。

手掌往地面一按，案下的青石亮起一线。

轰！

案上那三样一起亮了！

青石案面震出一道细缝，缝里的灰弹起来半指高。

三样摆齐，他把一百枚按进第七页，当引子。

一枚。

十枚。

一百枚。

第三十七枚一按下去，案下的青石亮了第二线。

数到第五十枚，院墙外头那片天压下来一寸，又弹回去。

一百枚进书，案上的书页翻得很快，翻到后头整本书浮起来半尺，悬在他手前面。

书页翻动的声音连成一片，从院里一直响到院墙外头。

十几个登记官手里的册子掉了三本。

案面响了半炷香才慢下来。

院子外头那株建木的新叶往上抽了一寸。

城门口排队登记的人同时抬了一下头。

“道君院里在做什么呢？光都照到城门口了！”

识海里的字一行行往下落。

书页上那层光落到案面上，案角的骨笛被照得发白！

【投入：金阳道纹x100】

【引子：成（妖神骨x1·白骨白印x1·江城规矩）】

【金阳道纹：272→172】

“一百枚下去了！”周统领把枪尾插进地里。

这一等，是三天三夜。

三天他没有合眼，案上那壶茶一口没喝，壶底结了一层茶垢。

第二天夜里下了一阵雨，雨水落在院里的青石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城里的灯黑了三夜，院子那一盏留了三夜，第四天早上才灭。

敖雪把罐子里的龙粮丸分给院墙外头排队的人，一天分两回。

长寿趴在水池边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