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把这十年的事从头串了一遍。

吴尘串到一半，喉咙里动了一下，指头在台面上按了按，才把后半截串完。

太平洋那层黑膜，从黑膜里往上顶的手指，从手指里爬出来的邪神，江城城门口那三次大灾。

串完他就明白了。

邪神这十年他打生打死的东西，是他前任留下的闩。

闩在那边守着守着长了歪，长成一只手，转过头来推。

他靠着石台坐下来。

他把两只手掌摊在膝盖上，指头挨个屈起来，屈成两个拳头，又松开。

他按着膝盖，掌心那道白印跟着热了一下。

第一枚骨按稳之后，石台正中裂开一道缝。

缝里托起一样东西。

一枚印，三寸见方，印面朝上刻着两个字。

守门。

印背上的云纹往里收。

他把印接住。

印落到手上那一下，吴尘两只手往下沉了沉，才把印端稳。

他笑了一声，声音很短。

印

那是石台里存着的本钱，人皇留给下一任的。

整整一百枚金阳道纹的量，压了三万年，就等有人把第一枚骨按进孔里。如今一枚落进青铜书。

他数了一遍，一百枚，一枚不差。

印接住的那一瞬，海底的水往上抬了三尺。

哗啦！

海面上那层水炸开一圈。

海面上敖雪的龙身跟着抬起来，龙头高过黑膜漏下来的那道光。

她整条龙身被水托着往上送了半丈，尾巴往下一拍，海面上炸开一片水花。

“你上来的时候水动了！”她喊。

“我这边有东西。”吴尘说。

他把印翻过来看了一眼。

印背上那圈云纹往里收，收成一个圆点。

“老头留的家底。”他说。

吴尘把人皇印收进袖里，踩着水往上走。

出了海面，他跟敖雪并肩往回走。

敖雪化回人身，站在一块浮冰上，头发还是湿的，一绺一绺贴在脖子上。

“海底那台子上亮了一格，我这上头看得见！”敖雪说。

吴尘往海底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台子上刻着六个字，守门三万年，后无继者。”他说。

敖雪没有再问。

浮冰跟着他们往西边漂，漂一路化一路，化到岸边只剩巴掌大一块。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

他把袖里那枚印又拿出来，放在掌心掂了掂。

印面朝上，“守门”两个字在日光下发亮。

吴尘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挨个说给她听。

那边留了九根手指当闩，如今收回来一枚，还剩七根。

一根都不能少，少一根闩就少一根力。

“九根手指得收回来，一个不能少。”吴尘说。

他把印收进袖里。

袖口拢了一下，印在里头压出一块方方正正的沉。

海面上那圈光还没散完。

他站着没有再走，眼睛跟着那圈光看了一会儿。

敖雪踩着浮冰跟上来，问了半句。

“收回来以后呢。”

“收完再说。”吴尘说。

“海底那台子要不要派人看着。”敖雪又问。

“不用。”吴尘说，“这台子认人，别人下去也按不动那九个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