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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不往外推了。

吴尘往里压。

守门人这个位子是钉在它上头的，从江城立起来那天起就钉上了。它要人守，就得听守门人的。他坐得越实，它就越老实。

他把法力收回来，按在框上，把板子往框里压，压进去一寸，再压一寸。

城里的风停了。

城门口那几十万人一齐安静下来，连推车轱辘的声音都听得见。

有人朝后头喊了一声：“别出声！”

外头那半寸先回来了。

接着又回来一寸。

他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从手腕一直鼓到指根。

按在板子上的那只手，五指一根接一根松开，缩回了黑里。

黑里那个声音停了。

城中间那股一直往里挤的力气，跟着松了下来。

城门口排队的人忽然觉得身上轻了，几个挑着担子的把担子放下来，抬头往天上看。

“肩上不压了！”

“身上轻了！”

城墙上的兵抬起了头。

“不压了！那半寸回来了！”

“又回来一寸！又回来一寸！”

识海里又跳出一行字。

【门：压回一寸】

吴尘把手收回来，按在膝盖上。

“不用开。”他说，“压着就行！”

这句话说完，他撑了三息。

三息之后，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落在石台前面的砖上。

血是暗的，落在砖上摊开一小片。

“道君吐血了！”

近处有人喊了一嗓子，喊完自己先愣住了。

江城北边那段城墙跟着塌了半圈。

轰！

砖石从城头往下滚，滚进护城河，把河道填了三丈宽的一段。河水改了路，从填出来的砖堆边上绕过去。

“上墙！抬石头！”周统领把枪往地上一插，第一个冲了过去。

四界同时震了一下。

浮屠界的长城抖掉一层土，垛口上的守军扶着墙才站稳。

“地在晃！”

“都别乱！”

乾元界的三座雪山塌了雪，雪浪从山顶一直滚到半山腰的松林里。

日月神界的神殿里，一排灯同时灭了。

“灯怎么灭了？”

蓝星东海防线上的警报器响了整整一夜，值夜的人把耳机摘下来，又戴上，换了三个频道才确认那是黑膜里的动静。

“接通东海！快！”

吴尘这一把投进去两百枚金阳道纹和一枚法则道纹。

法力掉到见底，他坐着的时候手撑在石台上，撑了两下才稳住。内伤压在最

他伸手按了按那根肋骨，一按眉头就动了一下。

这一下要养三个月。三个月里他使不出全力，谁来撞他只能挡，不能追。

周统领从北墙那边跑回来，两只手抖了一下，在裤腿上擦了一把。

“道君，我给你叫人！”

“墙先填。”吴尘说。

他冲周统领摆了摆手。

周统领站着没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填完了，我再来扶你！”他说完转身就跑。

他跑到北墙底下，回头喊了一声，城墙上下来两百多人，拿着锹和撬棍往北墙跑。

“石头往这儿送！”

有人扛着扁担，两头挂着筐，筐里装石头，一趟接一趟往墙根送。

塌下来的半圈墙有三百多步长，最宽的地方塌下去两丈深，砖缝里还往外冒灰。

“快填！天黑了填不完！”

天擦黑的时候，那半圈墙填到腰高。

吴尘喘了几口，慢慢站起来，肩膀沉了一下。

他走到北城墙的墙头上，坐下了。

墙根底下，周统领拿枪杆把城砖一块一块往原位推。

七个脚印，一个一个填，填得平平整整，最后拿枪尾把土夯了三遍。

“道君，这七个坑填好了！”

敖雪抱着一个陶罐从长街上走过来，走到墙根站住，把罐子递上去。

“喝一口！”

吴尘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罐子放在腿边。

长寿从护城河里探出半个头，两只眼睛转了转，又沉下去了。

吴尘望着城墙外头那片四界交汇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这道我压得住。”他说，“但我得再上一层楼！”

说完他重新坐下，闭上眼，把手按在丹田外头。

他又往里压了一截。

压到缝只剩半寸的时候，他停手了。

墙根那口护城河的水面，重新平了下来。

吴尘把门压回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