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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正中，建木底下。

树上的九片叶子被风一吹，叶脉里的金光就走一趟。

石案摆在树根边上，案面是一整块青石，磨得发亮，边上一圈水渍是前几天下雨留下的。

吴尘从袖里把人皇印取出来。

印是方的，底下四指宽，印面上刻着一圈云纹。

吴尘把印面朝下，按在石案上。

轰！

按下去那一瞬，案面震了一下，浮出九行小字。

第一行，界碑上的石屑。

第二行，妖神界的神晶。

第三行，建木的第九片叶。

第四行，蓝星的玄冰。

第五行，日月神界的信仰之核。

第六行，浮屠界的战场土。

第七行，乾元界的地脉石。

第八行，海底的九孔之一。

第九行，他自己的血。

九行字离案面浮起三寸，谁站在案边都看得见。

周统领蹲下来，挨着往下念。

念到第九行，他停住了。

“你自己的血也算一样。”周统领说。

“单子上写的。”吴尘说。

他把人皇印收进袖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城墙上的两个传令兵把这九行字抄在一块木牌上，转身往浮屠界赶。

城门口的人挤上来看那块木牌。

“九样！挨样取！”

“第一样就在妖神界！”

九行字他们挨个念过去，念完互相看了看。

头两样在妖神界，中间几样分散在四界，最后一样在他自己身上。

没人答得上来。

接下来三个月，吴尘、周统领、敖雪各跑一路。

第一样，界碑石屑。

他跨进妖神界那一层的口子，从白骨原上走过去。

那一层没有太阳，天上有三只眼，冷光照在满地白骨上。

吴尘站在那块界碑背后，用指甲刮下薄薄一层石粉。

刮下来，碑上“人皇立”三个字亮了一息。

“人皇立，三个字亮了！”

石粉他用布兜着，四个角系成结，收进袖里。

碑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他上回来就记住了。

守门人不到，界不开。

他站在碑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那一层。

妖神界第一层收的两块神晶还在袖里，够用，这一样不用再跑。

建木的第九片叶，吴尘在江城等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树上的第九片叶一直是卷着的。

长齐那天，叶子自己展开，比另外八片长出半指，叶脉里的金光从根走到尖。

他用指尖把它摘下来，金光顺着他的手指爬到手腕上。

“长齐了！第九片开了！”

城门口排队的人同时仰起头。

那片叶子在他手里硬了一息，随后软下来，卷成一小卷。

他把它放在案上，另外八片叶子跟着晃了晃。

蓝星的玄冰他自己去不了，周统领带着镇魔枪跑了一趟北极。

来回二十一天。

周统领是第二十一天夜里回城的。

他进城的时候，城头上的兵先认出了他肩上那杆枪。

“周统领回来了！”

枪筒外头裹了一层霜，霜落到城砖上，砖面印出一小片白。

他眉毛上挂着冰碴，胡子上也是白的，玄冰装在镇魔枪的枪筒里，枪筒口上结着一圈霜。

“北极冷。”周统领把枪递上来，“枪里的油冻住了。”

吴尘把玄冰取出来，托在手心看了一眼。

日月神界的信仰之核是三位天君自己抬来的。

三口石箱，每口用两道铁索捆着，一直抬到江城城门口。

口子上的人往两边让开一条道。

轰！

石箱落地，城门下的青石板裂了两道缝。

三口箱子摆成一排，箱盖上刻着日月神界的纹。

“三位天君亲自抬箱子！”口子上的人喊出声。

领头的天君把铁索解开，说了一句：“四界的事，不能让你一个人跑。”

周统领带人把三口箱子搬到建木底下，八个兵抬的时候一起使劲，木杠压弯了一根。

浮屠界的战场土，是镇北王从长城墙根下装的一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