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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是黑的，抓一把能看见锈色的沙粒。

乾元界的地脉石，是东华帝君亲手递到他手上的。

石头是青的，边上有一道金线，握上去发热，掌心留了一道浅红的印。

“浮屠界的土、乾元界的石，摆到一块儿了！”城门口的人跟着数。

海底那一样，他下了东海。

船停在石台上头，吴尘沿着石阶走下去，石台一格一格亮起来。

石台边上那九个小孔还是老样子，第一个孔里嵌着他上次按进去的那枚指骨。

孔边的石面比别处亮一块，那是九孔被按亮过的痕迹。

他从石台第二个孔里取出一枚石芯。

石芯只有鸡蛋大，出水面的时候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

“跳了！石头在手里跳了！”船上的人都伸过头来看。

这三个月，敖雪替他守了一个月。

她白天在城门楼上蹲着，夜里在口子那块碑边上眯着，怀里一直抱着那罐龙粮丸。

登记册上有人写错了名字，她伸爪子划掉，重新写一遍。

守着那一个月，进城的人比往常多，四界的队伍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城外三里。

城门口的登记官喊哑了嗓子，喊到第三天只能拿手比划。

长寿从池子里捞上来一块石头，石头被水磨得圆圆的，托着放到案角上。

“这个是池子底下压着的。”长寿说，“沾过海底那台子的水。”

吴尘把石头拿起来掂了掂。

“算你的。”他说。

他没把石头摆进九样里，收进了袖子另一头。

九样摆上案的那天，城外来了四界的几百号人看热闹。

他把东西挨着摆上去。

石屑一小撮，摆在左边。

神晶两块，摆在石屑边上。

第九片叶压在神晶上头。

玄冰放在案角。

信仰之核摆在正中。

战场土、地脉石、石芯围成一个圈。

“八样了！就差他自己那一滴血！”

最后他割开指头，往圈子中间滴了九滴血。

九滴血落下去，案上腾起一层暗金色的光。

光顺着案面爬到建木的树根上，树上九片叶子一起亮起来。

树底下那几百号人往后退了一步。

多出来的余料他一样一样投进青铜书。

青铜书摊在石案右边，书页开着，余料落上去，页边就腾起一点金气。

石屑剩下的半撮，书页上跳一行。

【炼化余料，金阳道纹+100】

神晶的第二块，又跳一行。

战场土的多余半袋。

地脉石上敲下来的一角。

最后一行的数字落定。

【金阳道纹：272→372】

吴尘数完，点了点头。

“本钱够了。”他说。

“余料也进书了！”

城外那几百号人一齐应了一声好，声音从城门口一直传到建木底下。

周统领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土三寸。

天黑了，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用案上那九样摆了一卦。

叶子压在正中当关口，九滴血落在叶子石芯围着摆成一圈。

摆完他往后退了一步。

案上那层暗金色的光在叶子边上晃了三下。

晃到第三下，叶子边上开出一个口子，口子只开了一线。

“开了！叶子上开了一道口子！”

“这是哪一卦？”周统领问。

吴尘看了一眼案面。

“开一线。”他说。

他笑了一下，说下一步就照这一线来。

夜里，敖雪在院子里收罐子，长寿回池子里去了。

吴尘一个人站在石案前面，把九样东西挨着收进袖里。

他收得慢，一样一样点过名字。

石屑、神晶、叶子、玄冰、核、土、石、芯。

最后是那九滴血。

血已经进了案面，只留下一圈深色的印子，他用指头把案面擦干净。

案上空了，只剩下一层没散完的暗金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里的灯。

“该闭关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