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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木树根边上,清出一块三丈见方的平地。
地上的砖全起了,铲平,拿木夯砸了三遍。
吴尘把守城的令牌从袖里取出来,交到周统领手里。
“三天。”周统领接过令牌,掂了一下,“谁进城我打折谁的腿。”
“三天,别叫我。”吴尘说。
城门钥匙交给敖雪。
池子边上那几亩灵田,他让长寿看着,界桩一根一根插好。
长寿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接了活,绕着田边把界桩按下去。
守拙从城楼底下走过来,手里压着那块刻痕木板。
“三天里城里的门都锁上?”
“闩上,吴尘不出城。”
“谁要出呢。”
“记下来,等我出来再说。”
两个传令兵当天就回了浮屠界,把话带给镇北王:长城上守住,别放妖气过来。
三大圣地各守自己那道口子,蓝星东海防线照旧盯着黑膜。
安排完,吴尘在平地上坐下,把手按在膝上。
敖雪把罐子放在脚边,蹲下来又问了一句:“三天够不够。”
“不够也得够。”吴尘说。
“撞不开呢。”
“撞不开就接着撞。”
长寿从水里又探出头来。
“田里那几亩要不要浇水。”
“水别动。”
“你要那几亩干什么。”
“留着。”
江城封了三天。
四个城门一起落闩,城里只留巡夜的灯,一盏灯一个人,沿着长街走。
四界的口子谁也不许进出,来的人被挡在城外三里,帐篷搭了一片。
建木上那九片叶子摇了三下,跟着就静了。
吴尘把九样东西从袖里取出来,先在膝上摆成一排。
石屑在布兜里,两块神晶压在上头,叶子卷着,玄冰裹在枪筒里带回来的布上。
信仰之核、战场土、地脉石、石芯,各自占一个位置,九滴血在他自己身上。
东西摆完,他坐着没动,等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吴尘在指头上又割开一道口,九滴血落在书页正中。
血落下去,把前面八样连成一片,九点血珠连成一条折线,折线的两头正好压在书页的上下两角。
这九个数字,一个接一个从前街传到后街。
数到九,城门口排队的人全都不出声了。
面摊上那个老兵把碗搁下,站起来往建木那边看。
每投一样,他膝上就少一样,投到第五样,他两只手空了出来。
书页上原来那些零散的字一个个往中间聚,聚成九行,又并成一行。
吴尘每报一样名字,十丈外站着的周统领和敖雪就数一下。
数到九,敖雪把手里的罐子抱紧了些,指头在罐口上按出了白印。
青铜书第七页满了,一整页金光,页上的字自己连起来,变成一行。
法则为引。
吴尘把笛尾那两枚法则道纹取下来。
两枚道纹离开笛身的时候,骨笛在他指间轻了一分。
他把它们按进书页。
两枚道纹一进书页,整页金光就往下沉,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一圈,钻进他的识海。
书页上的光灭下去,第七页只剩下一片空白,白得发亮。
识海里,那一片金光落在那层壁障前头,铺开一丈宽。
“起。”
他说了一个字。
识海里那层壁障,他从小就看它横在那儿。
它比天高,比地厚,横在他前头。
吴尘第一次撞上去。
额头抵上去,那层壁障连一丝凹陷都没有。
咚!
他整个人被弹回来,睁开眼喘了一口。
身上落了一层灰,动一下就往下掉。
这一声闷响从平地上往四面传,建木上的叶子抖了一片。
十丈外的周统领把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土半寸。
敖雪站起来往前走了半步,又把脚收回去。
第二次撞,吴尘把青铜书第七页整个压上去,壁障又把他弹回来。书页的页角卷起一片。
他坐直了身子,喘了十来息。
“他撞了几下。”
“两下。”
“两下都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