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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开。”
这一下比头一下重。
平地上那层夯土被压出一道口子,土屑从缝里蹦出来,蹦到十丈外周统领的靴面上。
“城墙上也在动!”扶着垛口的兵朝下喊了一声。
“别慌,他在里头撞。”
“撞的是他自己的墙?”
“是他自己的墙。”
“那咱们守着城门干什么。”
“替他挡外头。”
他第三次不硬撞了。
吴尘坐下来,把两条法则引出来当引子,让它们先钻进壁障里头去。
两条法则进去了,一条在上,一条在下,在壁障里撑开。
壁障表面鼓起来两块,鼓到半尺高就撑住了。
趁着这个当口,吴尘往上顶。
咔!
壁障上裂开一道细缝,缝有一根头发那么细。
缝里透出一口气,扫过他的脸,把他脸上那层血擦干净了。
三百七十二枚金阳道纹、两枚法则道纹,全打进这道壁障里。
他这回没吐血,两条胳膊抖得按不住膝盖。
十丈外,周统领看见他坐着的那块平地上金光一下子暗了,暗得只剩一点,赶紧往前走了两步。
敖雪跟着站起来,怀里那罐子晃了一下。
面摊上的人一齐站起来,碗撂在案子上,没人顾得上扶。
“开了!”吴尘盯着那道缝,说了一句。
这三天,江城下了三天的雨。
雨落在城墙上全变成金色,顺着砖缝往下流,在墙根积成一条金线。
城里的老百姓端着木盆出来接,雨落在盆里也变成金色,盆底沉下薄薄一层金粉。
护城河的水也从清变成淡金,从城根往城外流了一路。
城墙上的兵伸出手接了一捧,水从指缝里漏下去,手心里留了一点金粉。
“真是金的!”蹲在墙根的汉子把盆端起来给旁边的人看。
一盆水晃出去半盆,泼在石板上,石板上一片亮。
“接住!这是金的!”后头又有人端着一只空盆往前挤。
巷子里的人端着盆往街上跑,铺子里的伙计爬上梯子看。
四界都看见江城的天空亮了三夜。
第一夜是白光,把城里的屋脊照得清清楚楚。
第二夜是暗金,光从城中间往外散,散到四界的边上。
第三夜,天顶上裂开一道细缝,光从缝里漏下来,照着整座城。
城外三里那片帐篷里,有人半夜爬起来看,看完站在帐篷口上没动。
“江城的门亮了!”他隔着三里朝城里喊了一声。
周统领站在雨里没动,雨落在他身上也是金的,衣服贴在背上。
敖雪把罐子顶在头上,站在树边上守了三天,一颗龙粮丸都没吃。
长寿在池子里泡了三天,池水成了金的,他从水里探出头来,眼睛上挂着一层金水。
浮屠界的长城上,镇北王让人把旗子收起来,旗杆挨着放倒。
乾元界三大圣地的三位天君同时起身,站在各自的山门前面朝江城看。
日月神界的一百零八盏神殿长明灯,那三夜一盏没灭。
蓝星东海防线上,仪器报了三夜警,屏幕上的曲线一段一段往上顶,值班的军官换了三班,谁也没敢睡。
城门口有人问周统领:“里面在干什么。”
“撞墙。”周统领说。
第三天夜里,雨停了。
天顶上那道细缝也合上了,云一层压一层散开。
吴尘睁开眼,身上那层金雨化成的水顺着衣服往下淌,落到地上散成金雾。
他站起来,先看了一眼青铜书。
第七页已经空了,页面上一个字都没有,连页边那圈金线也退了。
那扇门后面那层壁障上,那道细缝还在,缝里透出来的气比先前重。
他伸手把树上一片叶子摘下来,捏在指间。
叶子在他手上干了,卷成一小卷。
周统领冲过来问吴尘成了没有,一脚踩进金雾里,雾被踩散了半边。
“成了没有!”敖雪跟着问了一句。
“墙那头是什么。”
“一堵墙,这回裂了一道缝。”
他没答,先把手按在丹田外头,把门压了压。
门缝回到半寸。
他的手在丹田外头停了一息,才收回来。
敖雪把罐子递过来,他摇了摇头。
他把叶子丢在地上。
“再来一次。”
壁障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