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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半尺！”山门外那道影子跟前，一个道修把手指头举起来比了比。

“都退到三里外！别碰它！”他说。

乾元界那队道修整队往后退，退够了三里才停。

长城上一队老兵把刀收回鞘里，退到垛口后头。

堤坝上那根警戒绳当场拉起来，绳子拉直的时候弹了一声。

吴尘的手臂绷直，五根指头往下按进虚空里，把挤过来的东西往下压。

按到第二息，吴尘把五十枚金阳道纹压进那道缝里。

缝里那一截跟着往外顶，顶出来两指宽，边上是青的。

他嘴角见了血。

吴尘把手收回来，用袖子在下巴上擦了一下。

袖子在那道血上按出一小块暗色。

落地的时候，吴尘在城头上站了半息才迈步。

城头那块砖被他踩裂了一道口子，裂到垛口根上。

城下前排的人仰着头，看见他嘴角那道血。

有人把手抬起来又放下。

“压回去了没有？”后头的人往前挤。

“压回去一半！”前排那个城卫回头喊，“影子矮了半尺了！”

吴尘抬手把袖口翻了半圈，把那一小块暗色压在里头。

“压回去了？”周统领问。

“压回去一半。”他说。

“还能再来一下？”

“能。一回五十枚。”

四界那边开始报数。

血色长城上的老兵队长先报：门影一道，丢了两个。

三大圣地那边跟着报：门影一道，一个没少。

三千座神像底下报：门影一道，一个没少。

蓝星东海防线的一位军官报：门影一道，丢一个。

报数的话顺着那条线一句接一句过来，落到同一个城头上。

长城那位队长报完，又补了一句。

“那两个人是我看着没的，就在我脚跟前。”

周统领拿炭笔往木牌上一笔一笔记，记完把四个数写在一块牌子上。

门影四道，失踪三人。

城头上没有人说话，风把碑灰吹起来一层，落在他袖口的血上。

他识海里那本青铜书的道纹数目掉了一格。

【金阳道纹：700→650】

当天夜里，江城城头的垛口边上。

城下的人没有散。

血色长城的垛口上还亮着一排火把，三大圣地的山门点了灯，三千座神像底下的香续得没断过，蓝星东海防线那排仪器前面，军官们站着没坐。

城中心那个院子里，敖雪扶着墙站起来，长寿把脑袋抬出缸沿。

城里那块碑前还站着人，碑面上的灰落到人鞋面上。

吴尘把手按在丹田前，开口以前，敲声先停了一息。

隔半息，它又响起来，比先前沉。

吴尘把接下来的那句话对着那一头说出去，也让四界都听见。

“从今天起，听我的令。”

长城上有人吼了一声。

“听令！”

三大圣地的钟响了九下，钟声一串接一串压过来。

神像底下的香灰落了一片。

蓝星东海那排仪器上，指针齐齐回了一格。

城下的喊声起来了，从碑前一路滚到城中心，滚到那株九丈高的小树底下。

“城里城外都听见了！”

“长城这边跟上了！”

“守门人说话了！”

“都听他的！”

碑前那两队轮值的城卫把枪往地上一顿，顿出一排响。

应声落下去以后，城头上只剩风声。

有人在城下把枪杆往地上一顿。

咚！

“记上。”他说。

“那三人我去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