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坚权衡之际,杨素突然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若蒙不弃,臣杨素,愿毛遂自荐,领此南征之任!”
刘坚微微一愣,看向杨素。只见杨素目光灼灼,继续陈述:“西南情势,臣既已建言,对其山川地理、部族矛盾、经济虚实,皆有深入研究。用兵之道,在于知己知彼。此其一。其二,征伐非独战阵之事,更涉收拢人心、整顿地方、建立新治。臣自信于军政两道,皆可胜任。其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真诚,“臣虽与独孤氏有亲,但更为陛下之臣,国家之臣!此去,必以陛下之意志为意志,以国家之利益为利益,绝无瞻顾!”
这番话,彻底打动了刘坚。杨素不仅看到了问题,提出了方案,还有执行的详细思路和决心。他聪明、果决、务实,甚至主动点破了可能存在的“外戚”顾虑以示忠诚。
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人”,是刘坚能够完全信任、且有能力将皇帝意图彻底贯彻执行的臣子。
在用人方面,刘坚确实不如其父刘璟那般“豁达”,刘璟是马上得天下的开国雄主,自信能驾驭天下英杰,故能用人不疑。而刘坚作为守成开拓之君,更看重可控与高效。
“好!”刘坚不再犹豫,拍案定夺,“便依卿所请!即日起,任命兵部尚书杨素为南征行军总管,总揽西南战事一切军政要务!任命左武卫大将军史万岁为副总管,右武侯将军韩擒虎为先锋,鱼俱罗、张须陀、来护儿、麦铁杖等为将,统兵五万,择日发兵,讨伐不臣,绥靖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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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武功十五年秋。
长安不断收到来自西南的捷报,如同片片秋叶,传递着胜利的讯息。杨素自抵达剑南道与敌国接战起,便捷报频传。
不得不承认,杨素此人虽恃才傲物,有时显得刚愎,但确实有傲视群伦的本事。他的南征,并非从第一场战斗开始,而是从整顿自己人起步。
抵达剑南督护府驻地后,杨素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以“南征总管”的身份,雷厉风行地架空了原本负责西南防务的剑南督护府。他召集所有将领,当众历数剑南都督、元老重臣独孤楠的“十大罪状”——从御下不严、军纪废弛,到与西南诸国私下贸易往来不清、虚报战功吃空饷,条条清晰,证据确凿(看起来确凿)。最后,在满堂将领震惊的目光中,杨素面色冷峻,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独孤楠玩忽职守,败坏纲纪,损我国威,按律当斩!来人,将独孤楠拿下,推出辕门,斩首示众,以正军法!”
这一手,石破天惊!
承平日久,驻守西南的剑南军,早已不复当年开国精锐的模样。他们依靠着汉军精良的装备,对周边诸国形成压倒性优势,常年无大战事,导致军纪松弛,作风散漫,将领们忙于经商敛财,士兵则疏于训练。杨素这把“尚方宝剑”,直接斩向了最高级别的“地头蛇”,瞬间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当然,也有人心中不以为然,认为独孤楠身份特殊,杨素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杀鸡儆猴,做做样子,绝不敢真动手。
但他们太小看杨素了。
他是真的准备砍下独孤楠的人头!尽管他曾受过贵妃独孤伽罗的些许照拂,但他首先是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政客和军人。他之所以主动请缨南征,除了建功立业,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刘坚对盘踞在西南和两广的独孤氏势力的隐隐担忧。他曾在御书房无数次看见刘坚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抚摸这两个区域,眼神深邃。
功,他要立;皇帝的烦恼,他更要替主分忧。铲除独孤楠在军中的影响力,便是最佳切入点。
就在刀斧手即将行刑的千钧一发之际,副总管史万岁站了出来。这位大将拦住了杨素,沉声道:“杨总管,息怒!独孤都督固然有罪,但念在其多年镇守西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其子独孤贲正在滇南为国抚夷,斩杀其父,恐生边患。不若将其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圣裁?”
其他将领见状,也纷纷趁机求情。杨素“权衡再三”,终于“勉强”同意刀下留人,下令将面如死灰的独孤楠打入囚车,即刻押送长安。
随即,他以“整顿军纪,清除独孤楠余党”为名,在剑南军中展开了一场疾风骤雨般的清洗,大量与独孤氏关系密切的将领被撤换、调离,安插上中立将领。
经此一番雷霆手段,原本如同一盘散沙的剑南军,被杨素硬生生拧成了一股绳,军纪肃然,号令畅通,战斗力迅速回升。
杨素正是凭借着这样一支经过他亲手淬炼、如臂使指的军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展现了他“文武双全”的惊人才能。
他军事上奇正结合,分化拉拢,各个击破;政治上软硬兼施,剿抚并用。短短一年时间,连接击破、招降、吞并西南大小二十三国!
捷报雪片般飞向长安,每一封都在诉说着这位帝国名臣的辉煌武功,也标志着帝国的疆域和影响力,再次向西南腹地实现了巨大的跃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