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疯子确实像“吕布”一样勇猛但难以管束;
萧九确实像“诸葛亮”一样精于计算。
如果分开,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这个诱惑,比之前的任何攻击都大。
因为这不是强迫你做什么,是“为你着想”。
团队意识再次动摇。
这次不是猜疑,是“自我认同的动摇”。
每个人都在想:也许我真的更适合独自行动?也许团队确实限制了我?
言灵之心内部,那个不敢写的故事几乎停滞了。
因为创作需要集体协作,如果团队分裂,故事就写不下去了。
四大名领域,四重攻击,层层递进。
《红楼梦》用虚幻的美好诱惑你逃避,《西游记》用修行的规矩强迫你服从,《水浒传》用义气的猜疑离间你团队,《三国演义》用权谋的分化瓦解你自我。
这不是武力的镇压,是“叙事概念”的镇压。
元老会不出面,只派出四大名着,就是因为这四部书代表了东方文学最深层的叙事结构——繁华虚幻、修行秩序、江湖义气、天下权谋。
这些结构已经内化在每一个东方读者的意识里,形成了强大的集体无意识力量。
对抗它们,就像对抗整个东方文学传统。
陈凡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文之道心在疯狂运转,数学部分在计算四个领域的结构弱点,文学部分在感受四个领域的情感漏洞,修真部分在稳住自己的存在根基。
但四个领域太庞大了,每个都是几百年的文化积淀,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对抗的。
“怎么办……”
苏夜离的意识传来绝望感,“我们……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
陈凡咬牙,“但不是硬打。你们发现没有,这四个领域虽然强大,但彼此之间……有矛盾。”
“矛盾?”
“对”
陈凡说,“《红楼梦》讲虚幻,但《西游记》讲修行——修行要求真实面对自我,这和虚幻矛盾。《水浒传》讲义气,但《三国演义》讲权谋——权谋经常要背叛义气。这些矛盾,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是说……挑拨它们内斗?”
草疯子来劲了。
“不完全是。”
陈凡说,“我们是创作者,不是挑拨者。我们要做的是——写出一个故事,一个能同时容纳这四个矛盾概念的故事。让它们在我们的故事里找到共存的方式。这样,它们就不会攻击我们了,因为它们要维护自己的‘存在合理性’。”
“这……可能吗?”
苏夜离问。
“试试看。”
陈凡说,“言灵之心,继续书写。但这次,我们不写‘在知必逝’,我们写……‘矛盾共生’。”
言灵之心犹豫了一下,但选择相信陈凡。
空白中,已经写出的“在知必逝”四个字开始变化,不是删除,是延伸。
后面加上新的句子:
“红楼梦醒,方见真实。西游记尽,始得自由。水浒义薄,终归人性。三国权谋,不过云烟。”
这四句,是对四大名着内核的解构——
《红楼梦》的虚幻醒来后才是真实;
《西游记》的修行结束后才是自由;
《水浒传》的义气背后是复杂人性;
《三国演义》的权谋终究会消散。
写完这四句,空白突然震动。
四大名领域同时停滞了一瞬。
因为它们发现,这个“不敢写的故事”不仅没有被镇压,反而在吸收它们的力量,把它们的概念纳入自己的叙事框架。
这是“叙事层面的反吞噬”。
《红楼梦》领域里的贾宝玉突然开口,不是对陈凡说,是对贾母说:“老祖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大观园再美,终是梦。梦醒了,虽然痛,但那是真的。”
贾母怒道:“胡说!规矩就是规矩!”
《西游记》领域的修行法相里,孙悟空的那一面突然挣扎:“紧箍咒!老子戴了五百年了!取经都取完了,还戴着干嘛!”
唐僧的那一面呵斥:“悟空,不得无礼!修行无止境!”
《水浒传》领域的“义”字火焰里,突然传出林冲的声音:“义气……当年宋江哥哥说替天行道,最后却招安了……这义气,到底值不值?”
《三国演义》领域的权谋综合体里,曹操的那一面冷笑:“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了又分?折腾来折腾去,最后都成了黄土一杯。”
刘备的那一面叹气:“仁德……我装了一辈子仁德,累啊。”
孙权的那面沉默。
四大名着,内部开始出现分歧。
因为它们不是死物,是活的叙事概念。而活的叙事概念,就有被说服、被改变的可能。
陈凡抓住这个机会,继续书写:
“然梦虽虚,情却真。修行虽苦,道却存。义气虽薄,心却热。权谋虽冷,智却明。四者皆人性之一面,何必割裂?可同存于一念之间。”
意思是:虚幻的梦里有真情,痛苦的修行里有正道,薄凉的义气里有热心,冰冷的权谋里有智慧。这四者都是人性的一部分,不必割裂,可以共存。
这已经不是对抗,是“和解”。
是承认四大名着的价值,但拒绝被它们单一地定义。
写完这段话,言灵之心突然光芒大盛。
空白开始扩张,不是吞噬四大领域,是“邀请”它们进入——不是作为镇压者,是作为参与者。
四大领域犹豫了。
元老会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惊恐和愤怒:“四大名着!不可被蛊惑!执行镇压!立刻!”
但晚了。
《红楼梦》领域里,贾宝玉突然摘下通灵宝玉,扔在地上。“这劳什子,困了我几百年。今日我想醒一回。”
宝玉碎裂,大观园开始崩塌,但崩塌的不是建筑,是“虚幻的外壳”。
露出里面真实的情感——那些被奢华掩盖的爱恨情仇,那些被规矩压抑的真心渴望。
《西游记》领域的修行法相,孙悟空那一面突然一棒子打碎了紧箍咒的虚影。“老子自由了!”
紧箍咒碎裂,戒律文字开始消散,但不是消失,是转化为“自律的文字”——不再是强迫,是选择。
《水浒传》领域的“义”字火焰,突然从燃烧变成温暖的光。
林冲的声音说:“义气不该是绑架,该是自愿。”
火焰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好汉的“真心选择”——有的选择继续忠义,有的选择放下,但都是自己的选择。
《三国演义》领域的权谋综合体,三个头突然分开。曹操说:“罢了,争了一辈子,累。”刘备说:“仁德不是装的,是做的。”孙权说:“守成不如开创。”
综合体解体,但解体后的三个虚影没有消失,而是各自找到了平衡点——奸雄与仁德与沉稳,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共存。
四大名领域,没有投降,但也不再镇压。
它们选择了“参与”——以平等的身份,参与那个不敢写的故事的创作。
元老会彻底慌了。
“反了!全都反了!”
那声音尖叫,“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动用最后手段——召唤所有东方经典,组成‘东方文学长城’,彻底封死这片区域!你们不是要写禁忌故事吗?好,就让你们永远困在这个故事里,成为故事的一部分,再也出不去!”
话音落,整个文学界的东方区域开始震动。
从诗经楚辞,到汉赋唐诗,到宋词元曲,到明清小说……所有东方经典文本开始苏醒,开始移动,开始向言灵之心的位置汇聚。
它们要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叙事长城”,把言灵之心和其中的所有人,永远封印。
言灵之心剧烈颤抖。
陈凡他们的意识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但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西方传来。
不是元老会的声音,是莎士比亚的声音,通过某种隐秘的叙事通道传来:
“东方朋友们,看来你们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博尔赫斯的声音:
“叙事长城?有意思。但你们忘了,故事没有国界。东方有长城,西方……也有联盟。”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声音——
但丁的声音:“地狱、炼狱、天堂,三层叙事结构,可否与长城一战?”
托尔斯泰的声音:“战争与和平,人性的双重奏,可否加入这场对话?”
卡夫卡的声音:“变形记……也许能帮你们‘变形’出长城之外?”
荷马的声音:“史诗的洪流,冲得垮长城吗?试试看。”
西方经典,开始回应。
不是来镇压,是来……支援。
因为陈凡他们做的事,不仅仅是东方文学的事,是所有故事的事。
那个不敢写的故事,如果真的写成了,会改变整个文学界的格局。
西方经典看到了这个机会——不是征服东方的机会,是打破东西方叙事壁垒、创造全新文学纪元的机会。
元老会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们……你们竟敢勾结西方!这是叛界!”
莎士比亚笑了:“叛界?不,这是……文学革命。”
话音落,西方文学海的方向,无数经典文本开始苏醒,开始移动,开始向东方汇聚。
一场东西方文学的终极对决,即将在言灵之心周围爆发。
而陈凡他们,还在那个不敢写的故事里,刚刚写完第一段。
前路,更艰险了。
但至少,他们不是孤军奋战了。
(第70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