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枝忘了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小道走出来的,她只记得,眼前有挥之不去的红色,是血,是二哥的血。
他刚才应该是看见了自己,他想护着自己,才做出那样的举动。
两个人的话她没有听全,她只听到了是君是臣,还有提及自己的名字。
南桥枝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说了什么,才让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二哥突然爆发。
逐渐的,她意识到了这是个局,是南烨一手策划,陈风颂推波助澜,围剿她和二哥的局。
“想不到啊,他还算是有觉悟的,没有让你亲自动手。”
转角处,陈风颂带着笑意的话音刚落,南桥枝已经贴着宫墙转角,企图偷听他们在聊什么。
“此事少不了你的算计吧?南桥枝在你那的事情无人知晓,他一个刚回来的人,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南烨站在他身旁,刚才他离得远,身上连滴血都没有被溅到。
“陛下这说的是哪里的话?”陈风颂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看好戏的眼神盯着他,“我是那种广而告之,陛下用亲妹妹作为筹码,换我归降的人吗?”
暗处偷听的南桥枝只觉得心脏突突的,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南烨用自己做筹码,换他归降?
这是她的哥哥,她的亲哥哥呀!
“陈风颂,你可别得了便宜就卖乖,在这挖坑等我呢?”南烨看着他,有一些不明所以的说:“你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嘛?…”陈风颂说话的声音渐小,他低下头用脚踢着细小的石子。
“哥。”
熟悉久远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南烨只感觉后背汗毛竖起,让他僵直着不敢动弹。
他能感觉到那道幽怨的目光,但他不敢回头,不敢面对妹妹失望的眼神。
南桥枝在原地深吸了口气,呼出时只觉得整个人轻轻颤着。
他刚才那话,已经将事情摊开了。
南桥枝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却紧盯着南烨,一字一顿的说:“哥,什么叫我是筹码?”
她自认为受尽南烨的宠爱,他已经打搅了自己一次姻缘,该是对自己愧疚的。
但她是万万没想到,她的哥哥,远比她想的要绝情的多。
南桥枝朝着他缓缓走过去,眼神里都是受伤:“父皇是如何死的,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南烨不知道如何说,只是仰头看着蔚蓝的天,深吸了一口气。
南书房里的尸体不久就让人处理好了,只是他们都摸不准如今陛下的脾性,只好先把南昭的尸体安置在阴凉处。
御书房里,陈风颂被拦在外头,这里重重把守,他想强闯是闯不进去的。
鎏金的帘子垂着,四周的装饰还是那样的富贵华丽,是南严从前命人装的。
南桥枝一想到这里,心脏就酸涩的要命。
她坐在圈椅上,看着对面太师椅上端坐的人,声音有些颤抖:“原来是你啊,哥哥…”
南桥枝看着他,像是二十年来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从前你为了让我嫁个有权有势,可以辅佐你的人,拦着不让莫序裴回来找我。”
她鼻头酸涩的不行,眼前逐渐被泪水模糊,让她浑身微微颤着:“如今,你为登大位,可以将我送到别人床上,哥哥你真是好计谋啊…”
南烨看着她摇摇头,从太师椅上起身,疾步走到她身前,伸出大手就想如从前一般,抚摸她的发顶,却南桥枝被偏头躲开了。
他有些无奈,只能解释:“阿砚你听哥哥说,这些都是暂时的,你也知道陈风颂已经不是常人了,你在,我们就能平衡。”
听见他这番虚伪至极的话,南桥枝眼中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眼眶红了心也跟着痛。
“我那时还怀着孩子呢…我怀的是你亲外甥啊!”她看着南烨,连吞口水都带着哭嗝,“你不与他打,反而贪图虚伪的平安,你到底还是不是我那个清风朗月的大哥?”
南烨也红了眼眶,但面对现在摆在明面上的事实,他只能无力的说:“阿砚,我一直都是…”
南桥枝狠吸了几下鼻子,崩溃的吼道:“你不是!你的心早就被权力腐蚀了,你真以为这些年我跑遍各州是闲的?”
她伸手指着自己,用伸手指向他,语气很激动:“我在为你攒名声,为你将来登基做准备,本来我都不怪你了!”
滚烫的泪接连落下,在地板上留下痕迹,南桥枝感觉自己都快疯了,声音也越加的激烈:“可是,是你逼死父亲!”
“你一直在帮他,你明明知道他有觊觎之心!”
南烨面对她这个样子有些无措,南桥枝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就算小时候闹脾气也是自己处理好了,或者拉拉他的衣袖,让他哄。
这样激烈又疯狂的一幕,他从来没有看见过。
“不是的…不是的阿砚,你听哥哥说。”他本想着先平缓南桥枝的情绪,却引来了她更大的哭闹声。
“那些年我受伤流血的时候,你在哪?我当年被陈风颂打伤差点死了的时候,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