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关。
旌旗被戈壁的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城墙斑驳的血痕里,混着秦军与西域联军的血迹。城垛间的秦军士卒攥紧兵器,眼下的乌青却遮不住眼中的锐光。
关外戈壁滩上,十余万西域联军的营寨连绵,却乱得毫无章法。十余万联军本就是十余国拼凑而成,自月余前突袭延州得手,见秦军腹地守军薄弱便一路深入,却被霍去病率蛮骑营连番反击,硬生生打出腹地,逼至落日关下。
至此,落日关已经坚守了十七天。这十七天里,西域联军发动了九次大规模进攻,三十余次袭扰。关墙多处破损。
关墙上,司徒静与守将魏文忠站在垛口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关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十余万西域联军在黄昏的天光下,如同地狱里爬出的萤虫。
“安抚使,箭矢只剩三成了。”魏文忠声音沙哑。
司徒静没有回头:“滚木礌石呢?”
“东墙那段已经用尽。将士们已经开始拆除民房,尽快筹措。”
关内,格日勒的四万蛮骑营骑兵正在给战马喂最后一把草料。这些来自北境草原的骑士沉默地擦拭着弯刀,他们知道,当箭矢用尽、滚木礌石告罄之时,就是他们出关搏命的时候。
两万守军步兵大多带伤,仍坚守在各自的位置上。关内百姓已经组织起来,老人孩子搬运伤员,妇女们则在熬煮粮食,男人们则拆除房屋,筹措滚木礌石。
“安抚使!安抚使大人!”
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上城墙,脸上却带着狂喜:“援军!援军到了!”
司徒静猛地转身:“何处援军?多少人?”
“东门!打着神策营的玄黑旗!至少几万骑兵!”
东门外,烟尘滚滚。
当先两员大将,正是陈汤与苏定方。他们身后,是整齐列阵的三万神策骑兵,清一色的玄甲黑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在后方,还有一万骑兵打着‘孟’字旗号,正是孟珙从云州调集的一万骑兵。
落日关内,校场。
“二位将军。”司徒静拱手行礼,“远道而来,辛苦了。”
二人翻身下马,陈汤从怀中取出一个封着火漆的密信,双手奉上:“司徒安抚使,此乃陛下密旨。”
司徒静接过,验看火漆无误后,拆开。纸上是她熟悉的笔迹,字字如刀:
“西域之患,非一战不能平。今遣陈汤、苏定方二将前来,可调动延州一切兵力,务必同心戮力。此战不要俘虏,要杀!杀到西域不敢东望!朕在帝都,等你们捷报。”
最后是秦帝的大印,以及一句小字:“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司徒静将密旨收起,抬头看向陈汤二人:“二位将军,陛下旨意我已明白。从今日起,延州所有兵马、粮草、器械,任二位调遣。”
“如今,关内守军伤亡近半,箭矢滚木将尽,最多再撑三日。西域联军虽众,但分属十三国,指挥混乱。这几日他们轮流主攻,似是在争功,反而给了我军喘息之机。”司徒静快速将目前情况一一告知。
苏定方眼神一亮:“分属十三国?可有探明各自营地分布?”
“有!”魏文忠从怀中掏出一张粗糙的地图,“末将这些时日派了不少斥候夜探敌营,已大致摸清。最东侧是大宛的三万兵马,西侧是乌孙的两万,中间是车师、疏勒等国。其余小国都在各自上国营寨的外围,各自有数千人马。”
“而且,联军连营未完全连贯,甚至部分连接处还摆放了鹿角等物,似在防备。”
陈汤与苏定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安抚使、魏将军,关内还能抽调多少兵马?”陈汤问道。
“蛮骑营四万骑尚能一战!”格日勒当即上前,抱拳一礼道。
“好!”陈汤指着地图,“十余国凑兵,心不齐、令不通。大宛、乌孙等大国想趁乱夺关控商道,小国不过是被裹挟来分利,遇挫便退,这便是他们的死穴。”
“今夜子时,我与苏将军率神策营及一万孟珙将军骑兵出关,突袭大宛、乌孙两国营寨。蛮骑营直插车师、疏勒中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