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无妨。”顾将军手掌虚抬。
其实徐乐婉听得出来,顾家,更倾向于为她请封公主,将功劳给她,不过,这可不行——:“请封公主,的确是将功劳尽数落到婉婉头上,女儿家的尊容至此已极。然,公主不得参与朝政,这亦是祖宗定下的规矩。且,夫君若成了驸马,于前程无益,许多要职便与他无缘。
“顾家之功,应化为在朝堂更坚实的力量方是长久之计。故此,‘公主’一途,于私虽荣,于公却不宜。”
她略微停顿,见顾将军与顾夫人听的认真,便又道:“至于封侯封王,授以实权……父亲已是一品大将军,手掌重兵,威震北疆。若是府中再出一位有实权的王爷,加之两条河道贯通南北带来的财力与人脉……树大招风,恐令圣上生了忌惮之心。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太过圆满不是好事。
“我与夫君都还年轻,来日方长,并不急于眼前就要握住任何权柄。不如就用这份不世之功,为夫君换取一个王爷虚名——有名号,有俸禄,却无实际封地与权力。
“如此,既全了圣上封赏功臣的力度与体面,又不会触动最敏感的利益,君臣无猜。更要紧的是,眼下的虚名,二十年,三十年后,人事浮沉更迭,谁又说得准呢?”
前厅一片安静,顾夫人蹙眉看向顾将军,夫妻二人相互看了良久,最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依然是顾夫人先开了口,她抚额佯装苦恼道:“老了,老了,考虑事情倒不如婉婉来的周全。”
“母亲又取笑婉婉。”徐乐婉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觉得,既然要封,封侯与封王,该选哪个?”顾将军沉声问道。
徐乐婉眼睛闪了闪,还是回道:“当然是封王,都是虚名,为何不选个大的?”
只要封王成功,以后的事情,将会名正言顺许多。
这一日,顾府前厅商议到午膳后,随后,顾将军就入了宫。
开疆扩土,战胜天灾足够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这样的功绩,当然越快封赏越对天家颜面有益,莫说整个京城,整个天下都在等待,看圣上如何厚待功臣。
但要封赏的人实在太多,顾家军、工部上下大大小小官员、河道中表现尤为突出之人,种种光是捋清楚,就花了十余日。
接下来,宫中的仪仗队接连路过大街,去往各个府邸宣读圣旨。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当数顾家,最令人惊奇的,也是顾家——原本都以为这次顾将军定会加官进爵,手中权力更大。没想到圣旨的内容,竟是封顾家二子顾云舟为王,赐封号“谦王”。
有爵位,但并未提及封地、实权。尽管如此,顾云舟仍是当朝第一位异姓王,意义不可谓不大。
各个府邸一时议论纷纷,一面在猜测顾家此举为何?一面又想圣旨又有何深意。
工部除了工部尚书之外,赏赐最多的是邱家,邱阅山官职再进一步,从五品荣升至从四品。短短三年,可谓是直上青云。
邱家也从人人带着有色眼神审视的角色瞬间转换为众人追捧的府邸,每日递到府中的帖子,看都看不过来。
邱夫人觉得麻烦,她本就不喜欢官场的虚与委蛇,众人的“热情”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便带着萱儿,跑来了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