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见康熙对虞菲如此态度,便知道珍妃娘娘终于苦尽甘来了,心里也不禁暗自为珍妃娘娘感到高兴。
偏有那不长眼的敬事房的小太监竟然巴巴的跑到康熙面前去问昨日珍妃娘娘侍寝伴驾是否需要记档,留与不留,当即便被康熙狠狠的怒斥了几句,并且罚他跪在外面一天不许吃饭。
皇宫众人原以为珍妃母子已经失去了康熙的恩宠,很难再翻身了,却没想到康熙昨夜竟忽然驾临储秀宫看望了珍妃母子,且宿在了珍妃的寝殿之中。
康熙直到今日清晨方才离开了储秀宫,前往御门听政去了,此事在后宫之中自然又引起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平贵人虽然不喜欢虞菲,但也同样不喜欢王庶妃。得知昨夜康熙不仅前往储秀宫看望了虞菲,而且还宠幸了她的时候,平贵人心里虽然觉得不大舒服,然而,平贵人想到昨日刚刚被太医诊出喜脉的王氏,又不禁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兴起了些许看戏的兴致。
为此,平贵人特意走到了王氏的寝殿门前,对站在门口的一个伺候王氏的宫女询问道:“你们小主起来了没有?这眼瞧着请安的时辰便要到了,你们小主不会这会子还没起身吧?”
宫人连忙向平贵人行了礼,恭敬的回答道:“奴婢回平贵人的话,我们小主今日早上醒来便觉得身子有些不大爽利,因而这会子还没起身呢!”
平贵人惊讶的挑了挑眉头,吃惊的询问道:“王妹妹这是怎么了?怎的昨儿个上午才刚刚被太医诊出了喜脉,今儿个一早便觉得身子不大爽利了?我得进去看看王妹妹现在究竟如何了才能放心呢!”
平贵人一边说一边走进了王氏的寝殿。刚刚绕过花鸟屏风,平贵人便看见王氏正躺在床榻上,只见其脸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模样。
平贵人在床榻边坐下,故作关切的问道:“王妹妹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为何脸色这般难看呢?
依我看,还是先将此事禀明皇贵妃娘娘,请皇贵妃娘娘赶紧为妹妹请个太医来仔细的瞧瞧才是!倘若影响了妹妹肚子里的龙胎,那可就不得了了!”
纵然万般不愿面对此事,但王氏心里却十分清楚,太医为她错诊出喜脉一事终究是瞒不住的,其中的真相迟早都是要被宫中众人知道的。
除非康熙有心照拂她,吩咐孙之鼎对她不曾遇喜一事守口如瓶,并且在此期间多翻几次她的绿头牌,令她早日怀上龙胎,方才能够为她免此次灾难。
然而,这些也只不过是王氏心中的梦想罢了。王氏心里清楚得紧,自从她入宫以后,康熙根本不曾宠幸过她,更加不可能为了她的颜面帮她遮掩太医诊错喜脉一事了。
说到底,在这个后宫之中,得不到皇上恩宠的嫔妃过得自然都不会好,有时候甚至还比不上有体面的奴才。
王氏想到此处,越发觉得心里苦。
王氏原想着这件事情虽然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但能拖多久便拖拖久,众人越晚知晓便越好。她今日以身子不适为由不想去承干宫向皇贵妃娘娘行礼请安,为的也不过是希望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不想看见众位妃嫔们鄙夷的眼神、不想听到她们的冷嘲热讽罢了。
只可惜刚才既然平贵人已经直言问起此事,就算王氏有心想要继续隐瞒此事也瞒不住了。
“平姐姐可别再提什么喜脉了。”王氏当即便红了眼睛,扑簌簌的滚下泪来,小声对平贵人道:“昨儿个上午在承干宫的时候,是太医医术不精,竟然诊错了脉相,婢妾根本未曾遇喜。想来婢妾身份微贱,没有为皇上孕育龙嗣的福气。”
平贵人万万没有想到王氏竟然并未遇喜,乍然听闻昨日太医为王氏诊错了喜脉,才让众人误以为王氏遇喜有孕怀上了龙胎,不由得心中大喜,险些笑出来。
平贵人勉强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仍旧皱着双眉忧心忡忡的望着王氏,担心的询问道:“你切莫胡思乱想,你又不懂得医术,如何知晓昨儿个上午是太医诊错了脉相呢?
或许,你本就已经遇喜了,不过是因为时日尚短,因而你才感觉感觉不到腹中的龙胎罢了。”
王氏哭得愈加伤心了,一边哭泣一边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平姐姐有所不知,昨日傍晚皇上已经带着孙太医重新为婢妾诊了脉,孙大人当即便已经断言婢妾并未遇喜有孕了。”
平贵人听闻此言,心中更加确定王氏并未遇喜,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尽管平贵人掩饰得极好,然而王氏还是看到了平贵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之色,不由得对平贵人多了几分不满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