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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山脊上,雾气沉得压人。叶凌霄站在一块凸起的岩台上,骨哨含在唇间,手指搭在剑柄上没动。他身后是一片低矮的营地轮廓,篝火早已熄灭,只余几缕灰烟贴着地皮飘。沈清璃蹲在东侧通道口,左手按着药囊,右手将短匕从鞘中抽出半寸,试了试刃口,又缓缓退回。
两人谁也没说话。昨夜演练的最后一遍走位还在脑子里过——三息停顿、两声撞击后突入、斜线掩体伏身等哨音。每一个节点都像刻进骨头里。现在不是练了,是做。
叶凌霄抬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这是开始前的最后静默信号。远处主殿西墙的轮廓隐在雾中,高墙上的烽火台没有亮灯,但每隔一段便有守卫来回走动的身影掠过墙头。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铁锈和陈年木料腐朽的味道。
他闭眼一瞬,再睁眼时已盯住泥地草图在脑中的位置:火物集中两点携带,他执前路,沈清璃控侧翼;哨音为令,手势为辅;一旦破墙,前锋组直扑内院,侧翼封锁退路,不许追散,不许抢攻。
骨哨轻响,一声短促。
队伍应声而动。脚步贴地,如潮水漫过石缝。前锋组两人并行,逼近正门五十步时猛然提速,撞门动作干脆利落,口中闷喝模拟冲击。与此同时,叶凌霄目光扫向西侧那道斜线标记的位置——沈清璃已经不在原地。
她伏身在西墙外三丈处的断墙后,背紧贴砖石,药囊解开,取出一个裹着厚布的陶罐。罐底封蜡完整,她用拇指快速检查一遍,确认无裂痕。这是最后一罐火引混合物,雷公藤与硝石按三比七配成,一点即燃,爆音如雷。
第一声撞击响起。
她不懂。
第二声撞击落地。
她起身,翻腕掷出。陶罐划出低弧,砸在西墙接地处,“砰”地炸开一团火光,碎瓦飞溅,浓烟腾起。墙头守军立刻骚动,有人冲向火点,有人拉弓欲射,却因烟雾遮蔽看不清目标。
就在这乱局初生的瞬间,叶凌霄横臂挥出。
“进。”
侧翼组从掩体后冲出,借烟障掩护贴近破墙点。一人甩出钩索,抛过残垣,三人蹬墙攀上,落地无声。前锋组也趁机撞开虚掩的角门,主力迅速涌入。
整套动作没有一句号令,全靠手势与节奏推进。比演练还快半拍。
敌方第一道警铃设在正门上方,需连破两道机关才会触发。但他们佯攻得当,主攻隐蔽,铃未响,伏兵未出。叶凌霄站在内院边缘,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璃。她正收起空药囊,往腰间插回短匕,眼神没偏,只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