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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大案压身,队内人心惶惶,她心中亦是忐忑不安。
尤其是今日吴正明当众将所有嫌疑甩锅曲达,她看得一清二楚,心知曲达是被冤枉、被利用、被构陷。
可她不敢说。
吴正明是后勤直属上级,手握台账、手握权限、手握队内后勤所有话语权,平日里对她拿捏极深,一言一行皆受管控。
方才当众对峙之时,她刚想开口替曲达辩解,便被吴正明一记冰冷眼神死死压住,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间,不敢吐露一字。
她心底愧疚、不忍、无奈,万般复杂。
正失神间,巷口传来沉重踉跄的脚步声。
贺兰抬头,便看见满脸通红、双目赤红、满身酒气的曲达。
他站在巷口,身形摇晃,眼底布满血丝,往日沉稳安静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狼狈、悲愤与破碎。
贺兰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声音轻柔却清醒克制:“曲达同志,你喝酒了?”
曲达抬眼看向她,目光灼热又酸涩,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助。
连日积压的冤屈、嘲讽、猜忌、孤立,在此刻尽数倾泻。
“贺兰……”
他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浓重酒气,字字颤抖。
“所有人都不信我,所有人都冤枉我……全队都觉得我是内鬼,是小偷,是通敌卖国的罪人……只有你,你知道我不是,对不对?”
贺兰看着他失态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她轻轻摇头,语气冷静克制,没有半分儿女私情,只剩同志间的劝慰与警醒:“曲达,我知道你委屈,但现在不是沉溺情绪的时候。”
“全队都在查案,嫌疑压在你身上,你越失态、越冲动,别人就越认定你心虚畏罪。”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消沉醉酒,不是纠结委屈,是冷静下来,找出证据,洗清自己的嫌疑,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的话语理性、端正、公私分明。
没有半分暧昧,没有半分纵容,只有纯粹的同志规劝。
这份冷静疏离,落在醉酒崩溃的曲达眼里,却成了最冰冷的推开。
全世界都误会他,连心底唯一惦念的人,也这般淡漠疏离、冷眼规劝。
酒意彻底冲垮理智,绝望彻底吞噬心神。
忠心被负、深情落空、绝境无援,整个人彻底失去分寸。
他猛地往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贺兰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贺兰,我清白快要保不住了,我什么都没了……我只剩你了……”
他动作失控,带着醉酒后的莽撞与慌乱,力道失度,姿态逾矩。
贺兰脸色骤变,立刻侧身挣脱。
她步伐利落,力道干脆,瞬间挣开他失控的触碰,往后退开两步,眼底泛起明显的戒备与难堪。
“曲达!你清醒一点!”
她声音陡然变冷,严肃正色:“我们是革命同志,公私分明!你如今身陷嫌疑,更该恪守军纪、端正言行,怎能如此失态逾矩!”
巷口夜风骤紧。
两人一近一退,一乱一稳,一幕酒后失态、近身纠缠的画面,就此定格在夜色巷中。
无人知晓,巷子远端的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吴正明隐在墙根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昏暗夜色掩去他眼底阴狠的笑意,只剩一片沉沉冷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的,就是这个画面。
今日甩锅未成、嫌疑未脱,石云天手握暗线,步步逼近,他早已岌岌可危。
鞋模、借鞋证词、队内排查,层层压力已经将他逼到绝境。
南部子弹的隐患不知是否被发现,内鬼身份随时可能曝光。
他必须再布一局,再造一案,彻底转移所有调查视线,彻底脱罪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