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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对方正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设备间门口。

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设施，只有几组旧式电气柜，以及一片被金属板覆盖的地面。

“……”

坂本看了看，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块金属板。

“……空的。”

“……”

几分钟后，一道隐藏在体育馆附属设施里的通道，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通道向下延伸，墙壁上没有普通学校常见的标识，只有几组已经被擦除的旧编号。

“……”

坂本站在入口，缓缓掏出手枪。

“……进去。”

地下，第一层，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设备间。

两侧排列着厚重的隔离门，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线路。

几组大型终端，安静地摆放在玻璃观察室里。

而在走廊尽头，则是一间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大型训练场。

地面上留着明显的机械磨损痕迹，墙壁四周布置着大量感应设备，甚至还有专门用于记录身体动作的高速摄像装置。

“……这是什么鬼东西？”

旁边的同伴忍不住低声说道。

坂本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另一侧。

那里摆着几组圆筒形设备，外部结构与普通医疗舱有些相似。

但内部却不是常规的医疗设备。

而是……

“……模拟舱？”

一块已经熄灭的显示屏上，隐约还能看见残留的文字。

他忽然想起那份背景调查。

开什么玩笑！

“……把数据带走，立刻！”

“……是！”

几名同伴迅速展开工作。

“……坂本先生。”

耳机里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公安的人来了！”

“……公安？！”

“而且人数不少！”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等等。

坂本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公安根本没有被完全引开？

还是说……有人故意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学校？

“能带走的东西立刻带走！剩下的设备，不能让其他人完整接手！”

几个人迅速行动，控制室里传来接连不断的金属撞击声。

数块显示屏碎裂，原本正常运行的设备，开始出现异常警告。

一名技术人员从旧式终端里取出几张标有编号的磁盘。

“……坂本先生！”

坂本接过磁盘，随后，将目光落在最后一台仍然运行的终端上。

屏幕上，一组红色的文字，正在不断跳动。

【权限验证失败】

【自爆程序待命】

同一时间，福利院学校，高桥正雄站在窗边。

远处的体育馆方向，已经冒起了浓烟，消防车辆接连驶入校园，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公安人员，正迅速封锁附近道路。

“……比预想中还要积极呢，剑兰。”

“我在。”

“那边就交给你了。”

“明白。”

“……”

高桥放下通讯器，随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年轻教师。

“……山茶，准备收尾吧。”

高桥看着那些已经离开危险区域的校车。

“……真是群让人操心的小鬼啊。”

傍晚六点四十九分，第二东京市，南部工业区，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正沿着空旷的道路疾驰。

车厢里，坂本靠在座椅上，脸色异常难看。

“……数据确认了吗？”

“还没有。”

坐在旁边的年轻男子回答。

“存储介质使用了特殊的加密格式，我们目前只能确认其中存在大量历史文件。”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

坂本低下头，望着手里的金属收纳盒。

从地下设施里带出来的磁盘，以及一枚从独立终端上取下的存储模块，都被放在里面。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培养碇真嗣……

那么为什么？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

“……有人跟着我们！”

坂本轻轻咬牙。

“……加快速度。”

车辆猛地加速，坐在他身旁的年轻男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

“呃啊？！”

坂本的右臂猛地一震，鲜血瞬间浸透了外套，手中的金属盒掉落在座椅上。

“……你？！”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身旁的年轻男子。

对方手里，正握着一把枪。

“……非常抱歉。”

年轻男子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语气。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适合由您继续负责了。”

“…………”

坂本死死盯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男子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从座椅上拿起那只金属盒。

“从组织关系上来说，我们确实都是NERV的工作人员。”

坂本忽然觉得，自己过去这些年，在NERV内部所建立的认知，开始崩塌。

内部的水……到底有多深？！

“……混蛋！”

坂本猛地挣扎起来，年轻男子只是平静地抬起枪口。

“请不要乱动。”

晚上七点十二分，南部工业区，一处临时通讯据点。

“……数据已经接入。”

昏暗的房间里，几名技术人员正围着一组设备，快速查看刚刚取得的文件。

那名年轻男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通讯器。

“目标物已经取得。”

短暂的停顿，随后，他微微低下头。

“明白，议长。”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

【……人呢？】

“目前仍然活着。”

【在资料得到确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离开。】

“……明白。”

通讯结束，年轻男子放下终端，转过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坂本。

“……怎么？有什么想问的吗？”

坂本缓缓开口。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和您想知道的，其实差不多。”

坂本忽然愣住。

SEELE也不知道？如果连SEELE都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取得资料……

那么，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声，以及设备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与此同时，第二东京市公安临时指挥中心。

“……确认异常信号来源。”

一名技术人员忽然抬起头。

“长官！之前从福利院地下设施传出的异常信号，已经完成初步追踪！”

几秒钟后，一处工业设施的卫星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

男人盯着那栋建筑，随后，缓缓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行动组。”

【在。】

“准备突入。”

【明白。】

“还有……目标可能涉及NERV内部人员，如果确认存在武装抵抗，不必再等待他们提供解释。”

【……了解。】

晚上七点二十六分，临时通讯据点。

“主索引已经恢复！”

年轻男子立刻走过去，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数据，开始重新排列。

大量文件名逐一出现。

【神经适应性训练记录】

【个体成长与教育评估】

【特殊同步实验】

【历史项目关联档案】

【内部审批记录】

“……”

随后，一份标有最高权限等级的文件，缓缓出现在屏幕中央。

【pRoJEctYAhwEh】

……雅威？

文件缓缓展开，最上方，是一组已经过时的项目编号。

随后，是几条简单的说明。

【项目性质：长期独立研究】

【关联领域：个体适应性、神经同步、生命形态研究】

【执行阶段：部分内容已归档】

“……”

坂本努力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屏幕上。

……雅威计划？

【批准人：G.Ikari】

【状态：授权已确认】

“…………”

坂本缓缓睁大眼睛。

碇……源堂？

难道……这一切。

那所学校，特殊训练，来自不同组织的教师。

甚至……那个孩子的整个成长过程。

全部都是碇源堂安排的？！

“……简直是疯了……”

轰！

一声巨响，突然从建筑入口处传来，整间房间猛地震动了一下。

“……什么？！”

“敌袭！”

“公安！”

“他们找到这里了！”

“…………”

年轻男子猛地转过头。

“……怎么可能？！”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所有人准备撤离！”

“资料呢？！”

“优先保存数据！”

“……该死！”

混乱之中，坂本看向已经被破坏的房门，又看了看身旁那几个因为突袭而分散注意力的男人。

唯一的机会………

枪声接连响起，一名隶属SEELE的行动人员倒在走廊里，另一人试图撤退，却在转角处被击倒。

而那名年轻男子，则在最后一刻将手里的数据接收器扔进了设备柜。

“……议长，资料已经……”

话音未落。

砰！

通讯器滑落在地，里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晚上七点三十一分。

“……确认，主要目标已经失去抵抗能力。”

公安行动组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连串报告。

“发现大量损毁的电子设备。”

“资料正在回收。”

“还有至少一名人员逃离。”

“……继续搜索。”

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控制现场的时候。

砰！

另一侧的窗户，突然碎裂。

一名正在检查设备的公安人员，猛地倒下。

“……狙击？！”

“所有人隐蔽！”

整个行动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轰！榴弹射了进来，剧烈的爆炸，从建筑内部传来。

火光冲破窗户，整栋建筑的一部分，瞬间被浓烟吞没。

而远处，山茶放下狙击枪。

“……确认，目标已完成清除，公安和ERV的幸存者已经脱离现场。”

晚上七点四十四分，工业区外围，坂本踉踉跄跄地冲进一条排水渠。

“……哈……哈……”

他靠在墙边，大口喘息。

“……该死。”

今天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取出通讯终端，手指艰难地滑过屏幕，将一份尚未完全整理的数据包，发送到原本预设的紧急联络地址。

【传输中……】

【12%】

【34%】

【67%】

“……”

【91%】

“在那边！排水渠有热源反应！”

“……！”

刺耳的枪声，突然打破了夜色！

砰！砰！砰！

“呃啊！”

坂本闷哼一声，剧痛让他几乎当场失去意识，手中的终端掉进水里。

“该死！该死！该死！”

没有路了，前方的出口已经被堵住，身后则是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自己恐怕已经逃不掉了。

可是至少要确认那份资料，真的送到了冬月老师手里。

“……”

他死死攥住枪柄，缓缓抬起头。

五个黑色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其中一人，缓缓向前。

“辛苦你了，坂本先生，在好消息到来之后……”

“再会吧。”

砰！

坂本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身体缓缓滑落，彻底失去了动静。

“……”

夜风穿过树林，吹动了地面上的落叶。

高桥轻轻按下耳麦。

“‘演员’们已退场，信息已经‘意外’泄露。”

耳麦另一端，传来一阵优雅的掌声。

“……精彩。”

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轻轻笑了。

“各位前辈，依旧优秀得让人无话可说。”

“剩下的事情，就拜托各位了。”

“……”

“毕竟，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通讯切断。

高桥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爱使唤人啊，真不知道这约书亚这小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看向身旁的几个人。

“收拾一下吧，还有，明天的课表，不需要改动。”

“……明白。”

高桥转过身，朝树林深处走去。

晚上八点零六分，第三新东京市，NERV本部。

保安谍报一科。

剑崎轻轻放下钢笔，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

随后，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比预想中稍微晚了一点。”

【pRoJEctYAhwEh】

【批准人：JoshuaApocalypse】

【项目授权：已确认】

第一份。

【致：冬月副司令】

【第二东京市地方调查报告】

【发现异常教育与研究机构】

【关联项目：pRoJEctYAhwEh】

【批准人：G.Ikari】

【附：部分训练记录、人员履历及设施影像】

第二份。

【致：碇司令】

【第二东京市特别调查补充报告】

【关联项目：pRoJEctYAhwEh】

【原始批准人：JoshuaApocalypse】

【附：项目初始授权记录、部分历史档案】

【传输完成。】

“……”

剑崎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打开了第三份文件。

【休假申请】

【申请人：剑崎恭也】

【申请事项：短期私人事务】

【申请原因：参加大学同学婚礼】

【备注：同学近期举行婚礼，需提前安排出行。】

【工作交接已完成，不影响部门正常运转。】

晚上八点十九分，NERV，副司令办公室。

“……”

冬月幸增站在办公桌前，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碇？

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

那么，碇源堂究竟还瞒着他多少事情？

冬月缓缓合上双眼，苍老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发出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

相识多年的学生用生命换来的这份情报，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在心头。

在过去的十年里，自己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绝不能让真嗣继续24小时留在NERV本部里，更不能让碇源堂借着“特别观察”和“同步率研究”的名义，把那个好不容易才展现出一点孩子气的少年，重新关回冰冷的实验室里去！

冬月伸出手，直接调出了第三新东京市第一市立中学的学籍系统，在原本写着“暂缓入学”的审批栏上，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撤销暂缓】，并签下了自己的副司令授权码：

「第三适格者碇真嗣之入学程序即刻恢复，于后日早晨八时整，正式前往第一市立中学报到入学。」

晚上八点四十六分，NERV特别会议室。

灯光熄灭，四周的墙壁，逐渐消失在深沉的黑暗之中。

一道道巨大的黑色石碑，缓缓浮现。

红色的文字，在石碑表面亮起。

【SoUNdoNLY01】

【你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召开这次会议。】

“……”

碇源堂站在中央，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有回答。

【第二东京市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可以忽略的范围。】

【美国代表|SoUNdoNLY02】

【哎呀，还真是了不起啊。】

【SoUNdoNLY01】

【约书亚。】

【……好好好，我闭嘴。】

【不过说真的。】

02号石碑轻轻震动。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我并不知道这项计划的存在。”

02号石碑传来一声轻笑。

【真有意思，一个把NERV变为私人财产的男人，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曾经在哪里接受教育？】

【你该不会准备告诉我们，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是靠着天赋和毅力，才掌握那些东西的吧？】

“……”

碇源堂的目光，缓缓变冷。

“委员会，我已经取得了另一份新的原始文件。”

【……打开。】

屏幕缓缓亮起。

【pRoJEctYAhwEh】

【原始批准人：JoshuaApocalypse】

【授权等级：最高】

“…………”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基路·洛伦兹思考着。

他们曾经一起研究过那些古老的文献。

死海文书，白之月，亚当。

还有……那个被称为人类补完的可能性。

基路仍然记得，自己曾经产生过怎样的震撼。

那不是普通的科学发现，而是足以改变人类文明全部方向的东西。

人类可以超越现在的形态，摆脱个体之间无法消除的隔阂。

最终……抵达那个不再需要彼此伤害的永恒世界。

而在他说出这些想法的时候，旁边那个美国人，十分不屑地吹了声口哨。

“……德国鬼子。”

年轻时的约书亚，靠在椅背上。

“你这套说辞，拿去骗小孩子可能还差不多。”

“……”

“如果我们真的那么想拯救人类，那不如在起家的时候，就先把自己毙了。”

“…………”

基路当时的脸色，相当难看，而约书亚，却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

他故意摆出一副庄严的表情。

“各位，我们将为你们带来最终的救赎。”

“哈哈哈哈！”

“……”

那时候，基路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可偏偏，他又不得不承认，约书亚确实拥有着惊人的能力。

无论是资金，情报，工业资源，还是政治影响力。

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美国人，总能以令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尤其是在第二次冲击之后，约书亚所掌握的资本与产业网络，几乎重新塑造了美国的权力结构。

然而，即使到了那个时候，他依旧没有表现出多少对人类补完计划的尊重。

甚至当发现原本由委员会共同投资的项目，正在被碇源堂逐渐变成私人王国时。

“我要往第三新东京市发射核弹，把这个侵吞资产的老鼠炸死。”

最后，还是他亲自出面，重新分配后的利益安排，才勉强让这个暴躁的美国人收回提议。

而约书亚最后留下的评价，则让他记忆犹新。

“……行吧邪恶轴心，既然你们这么坚持。”

意识重新回到会议室。

基路沉默着，他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无法立即判断，眼前这份文件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是碇源堂秘密建立的计划，至少还算符合这个男人一贯的行为模式。

可是……约书亚？

一个从来就不相信人类补完能够真正解决人类问题的人。

一个认为大部分宏大理想都不过是权力与利益包装的人。

居然会建立一所宗教背景的福利院？

【SoUNdoNLY02】

【有意思，喂，坏掉的六分仪。】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破文件！】

【上面写了我的名字！所以我就成了幕后负责人？！】

【那我还想问你呢！】

【令郎是从小就把亚当胚胎当饭吃了吗？！】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你瞒着委员会制造出来的什么特殊容器？！】

“……”

碇源堂的目光，缓缓变冷。

【哎呀，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更有趣的可能性。】

【当年你和那个天才妻子碇唯，制造你们这个“可爱的小作品”的时候……】

【该不会觉得普通的方法太无聊了吧？所以干脆把亚当或者莉莉丝，也拿来当成什么助兴的玩具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场面一定很壮观吧？！】

【SoUNdoNLY04俄罗斯代表】

【注意你的言辞！】

【哎呀！我只是在提出一个合理的生物学假设嘛！】

【有什么问题？！】

“…………”

碇源堂站在原地，身体纹丝不动。

但藏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已经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刺进了手套。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心底缓缓翻涌。

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SoUNdoNLY05英国代表】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确实令人叹为观止啊，碇。】

“……”

【还有，你这副新眼镜，选得不错。】

【虽然没能遮住你的野心……也没能遮住你现在对02的杀意呢。】

【呵呵。】

【SoUNdoNLY04俄罗斯代表】

【现在已经出现了失控风险。】

【碇，你真的有把握吗？】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养虎为患？】

“……”

碇源堂缓缓抬起头，镜片反射的红光，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

“只要他还拥有人类的心，还在为了保护人类而战，那么，他就是在为计划服务。”

“……”

“至于他的成长经历，以及可能涉及的其他研究，在确认事实之前，不属于擅自判断的范畴。”

【SoUNdoNLY01】

【……碇，你确定提交的资料，没有任何隐瞒？】

“我提交的是目前取得的全部有效资料，而且，NERV的一切进程，皆符合《人类补完计划》的协议。”

“无论过程如何，我们要的结果，仍然是一样的。”

【……很好。】

【委员会不会因为一份未经完整验证的文件，就轻易改变既定进程。】

【但是，你应该明白。】

【我们一直在看着。】

“……我知道。”

【任何偏差，都必须得到纠正。】

“……明白。”

短暂的沉默之后，红色的光芒，开始逐渐黯淡，巨大的黑色石碑，缓缓消失。

会议室的灯光重新亮起。

“……老朋友们还是那么难以取悦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碇源堂缓缓转过头，冬月幸增正站在那里。

“……”

他没有回答，只是摘下眼镜，轻轻擦拭。

“……他们害怕了。”

冬月轻轻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不害怕吗？”

碇源堂重新戴上眼镜。

“……恐惧是奢侈品。”

冬月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碇。”

与此同时，内务省与防卫厅联合设立的地下保密会议室。

一名缠着厚重石膏绷带、脸上还带着灼伤痕迹的年轻公安干员坐在证人席上，汇报着昨夜在郊区发生的一切。

会议室长桌两侧，十几名来自内务省公安厅与战略自卫队幕僚监部的高官脸色铁青。

主位上的一名防卫厅高官沉声问道，“你们牺牲了整整一个特遣小队，就只带回来了这点口头情报？”

“很抱歉，长官……”

“第三股身份不明的武装势力从制高点介入，我只来得及在车载屏幕炸毁前逃离——”

好半晌，内务省的一名情报主管才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摔在桌面上：

“好一个NERV，好一个人类最后的堡垒！前天第三使徒袭来的时候，我们战略自卫队倾尽全力的火力打击连使徒的皮都蹭不破；结果他们随便从乡下叫来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第一次进驾驶舱就能把EVA开成一颗贯穿天际的‘赤色彗星’，干净利落地把使徒解决了！”

“他们甚至大摇大摆地把那台终极决战兵器拉到工地上，顺手把高昂的外部供电账单全算在了我们政府的灾后重建预算头上！”

“我们原本以为那只是个天赋异禀的普通适格者，结果呢？人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在那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教会福利院里，被人秘密训练了整整十年！”

长桌另一侧的自卫队幕僚长，语气凝重：

“现在发脾气没有意义，那个叫碇真嗣的少年，他目前展现出的战斗力与对At力场的掌控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常规军力的应对范畴，更麻烦的是，我们对他的真实底细几乎一无所知。”

“要不要让潜伏在第三新东京市的特工直接接触他？”有人提议道。

“怎么接触？”情报主管没好气地反问，“更何况，那小子自己就是从一群前公安课长和特种教官手里教出来的怪物，派成年特工硬凑上去，只会被他一眼看穿，甚至直接惊动NERV！”

硬来不行，派普通特工又容易打草惊蛇。

面对这样一个被NERV严密保护、自身又敏锐得可怕的十四岁少年，究竟该从哪里打开突破口？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文官，缓缓翻开了手里的另一份市政档案，将一份加盖着第三新东京市教育局印章的学籍转入回执投射到了大屏幕上：

“不管那个叫碇真嗣的少年在战场上多么像个怪物，也不管经历过什么……但他始终是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国中二年级学生。”

“学生的本分，始终是要上学的。”

“根据市政系统的记录，他的学籍档案在三天前就已经正式转入了第三新东京市第一市立中学的二年级A班。原本因为使徒袭击造成的市政设施损毁，NERV的冬月副司令将他的入学时间向后推迟一段时间……”

“由于今天那位第三适格者亲自驾驶初号机去工地干了的活，原本预计需要好几天才能完成的防护墙吊装与市政管线抢修，在今天中午就已经提前竣工了！市政厅刚刚下发通知，第一市立中学将于后天全面恢复正常授课！”

会议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自己开着EVA打工把城市修好，结果导致自己的假期被提前结束、必须立刻去学校上课——这种荒唐的因果关系，让在场的高官们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要他进了学校，就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NERV总部的防爆门后面。”

中年文官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了另一份印着【陆上自卫队特殊重兵器开发计划·新型双足步行战略兵器（tRIdENt）】字样的机密人事档案，推到了长桌中央：

“既然成年特工容易引起他的戒备，那就派一个真正与他同龄、同样背负着驾驶任务、而且绝对不会引起怀疑的‘普通转学生’去接近他。”

文官指了指照片上那个留着棕红色俏皮短发、眼神明亮如盛夏阳光般的十四岁少女：

“她履历干净透明，本人性格开朗自然，没有半点情报人员的刻板匠气，让她以普通转学生的身份进入二年级A班，以同桌或者同班同学的名义去和那位第三适格者交朋友——”

“十四岁的少年，面对枪口和审讯或许能做到滴水不漏；但如果面对的是一位毫无心机、主动向他伸出手的同龄少女呢？”

晚上九点四十八分。

少女坐在床边，面前摆着一只已经打开的金属箱，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件衣物。

几份文件，以及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请多指教，真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