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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混蛋老头。”

葛城美里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恨恨地骂道：

“要是回去真让我抓到他在我家搞这些下三滥的把戏，我非得——”

“非得怎么样？”

前排驾驶座上，赤木律子目视前方，扶着方向盘，淡淡打断了她：

“拿着你那把USp手枪冲进最高司令室，把拆下来的监视设备摔在他办公桌上，质问他为什么要监视自己的儿子和下属？”

“别说傻话了，就算你今天回去把所有的监控设备全都找出来，知道了是他干的，你又有什么能力阻止他？”

“更何况，”赤木律子透过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就算你真的不管不顾，把这件事捅到明面上，闹到委员会或者政府那里去，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只需要一纸以‘精神状态不稳定’为由的停职审查令，再加上一道最高级别的内部情报封锁程序——”

“你又能怎么样？到时候别说替真嗣讨回公道，你连半点消息都传不出去，甚至连继续留在这个孩子身边的监护人资格，都会被他轻而易举地剥夺掉。”

葛城美里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律子说的全都是事实。

在绝对的权力结构与保密条例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作战部长头衔，脆弱得就像一张随时可以被撕碎的废纸。

不行……再继续想下去的话，她又要变回那个只会哭着说自己一无所有的没用大人了。

葛城美里强行把心底那股沉甸甸的阴霾压回角落，突然毫无征兆地往旁边一歪，整个人赖皮地扑进了碇真嗣的怀里，双手环住少年的胳膊，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了蹭：

“呜哇——不管了不管了！真嗣君，你也听见了吧？你那个混蛋老爹实在太无良了！不仅欺负你，现在连姐姐我的私人领地都要欺负！”

被她撞了个满怀的碇真嗣微微一怔，左手稳稳扶住怀里的捧花，右手则自然地替她稳住身形：“……美里小姐？”

葛城美里仰起头，借着胡闹与撒娇的掩护，眼底闪烁着半真半假的危险光芒，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脸颊：

“既然律子说我拿那个老狐狸没办法，那正所谓父债子偿——他老子欠我的这笔账，姐姐我今天就只能从他儿子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公道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真嗣君！”

驾驶座上的赤木律子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眼角剧烈一抽。

这个女人……一遇到解决不了的现实压力，就开始熟练地躲进小鬼的怀里逃避问题是吧？！

然而，面对自家监护人这番极其不讲道理的迁怒，碇真嗣煞有介事地露出了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美里小姐，俗话说‘对子骂父，甚是无礼’……”

“哈？你还向着他？！”

“不过，”少年话锋一转，温和而认真地点了点头，“美里小姐骂得确实很对。”

“噗——！”葛城美里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只是这样一来，忠孝难两全，夹在中间的我可就太为难了。”

碇真嗣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葛城美里，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胡乱揉搓，随后还故意偏过头，看向驾驶座的后视镜，礼貌地发出了邀请：

“既然美里小姐准备举办‘声讨最高司令大会’，律子小姐要一起加入吗？”

前排的赤木律子透过内后视镜，看着后座上几乎贴在一起胡闹的两人，又对上少年那双清澈带笑的蓝色眼睛，心底那股酸涩与别扭瞬间翻涌上来，冷着脸把头一偏：

“……我才不会玩这种幼稚的小孩游戏。”

顿了顿，赤木博士还是没忍住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

“……哼。”

“哈哈哈哈！律子你刚才绝对哼了一声对吧！明明自己也很想骂！”

葛城美里得意地大笑起来，正准备继续在真嗣身上耍赖，借着转身调整坐姿的动作，她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右侧的外后视镜与后方车流。

脸上的嬉笑之色，骤然收敛。

后方大约六十米外，一辆毫无标识的深灰色轿车，以及斜后方车道上的一辆黑色厢式货车，从离开圣玛利亚礼堂的第二个十字路口起，就始终保持着极其标准的交替尾随距离。

甚至在刚才律子变道超车时，那辆灰色轿车也以完全同步的切线角度跟了上来，车内副驾驶座的位置隐约能看见定向天线反射出的微光。

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不仅趁着她们不在家去公寓里装监控，甚至还直接派了外勤盯梢小组，一路跟到了婚礼礼堂外面！

葛城美里缓缓坐直身体，原本懒洋洋搭在真嗣肩上的手收了回来，那双紫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当面掀桌子确实会被碇源堂用规则压死，但如果在路上出了点“小小的交通意外”或者“迷路绕远”呢？

真当她这个NERV作战部长是吃素的吗？！

葛城美里猛地倾身向前，单手撑在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之间的靠背上，瞬间切换回了作战指挥官的状态：

“律子，看见后面那两条尾巴了吗？”

赤木律子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同样不善的弧度：

“从出西区第二个路口就黏上来了，怎么，葛城部长有什么高见？”

葛城美里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前方即将分岔的环山高架匝道：

“既然这群王八蛋这么喜欢跟在屁股后面吃灰，那我们就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他们好好遛上几圈！”

“律子，听我口令变道——前方三百米右侧并线，等过红绿灯的最后一秒切进地下货运辅道，今天非把这帮家伙晃得吐在车里不可！”

赤木律子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挂挡降速，在绿灯闪烁的最后一秒猛打方向盘，银灰色的轿车如同一尾滑溜的游鱼，擦着横向车流瞬间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市政改道区：

“坐稳了。要是吐在我车上，你们两个就自己洗车！”

等两人在盘山道与单行线迷宫里把那两辆盯梢车彻底甩脱、绕了大半个城区回到公寓时，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一进家门，三个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立刻开始了“大扫除”。

赤木律子打开随身携带的高频信号探测仪，葛城美里则直接搬出了家里的工具箱。

果不其然——

玄关换气扇的叶片后方、客厅空调的出风口格栅内侧、走廊吊顶的检修口夹层，甚至连电话机底座的接线盒里，都被人以极其专业的手法塞进了最新型的无线光学镜头与高灵敏度拾音器。

“一共七个……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葛城美里看着那一罐子报废的电子垃圾，气得直磨牙，却又在确认家里重新恢复安全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折腾完这一通大扫除，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间。

“好——！既然虫子已经清理干净了，为了庆祝我们今天反侦察作战大获全胜，今晚的晚饭，就交给我来负责吧！”

葛城美里一挽袖子，兴致勃勃地拍着胸脯宣布道。

正在擦手的赤木律子动作猛地一僵，转过头，用一种看恐怖分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你要下厨？”

“干嘛露出那种表情啊！”葛城美里不满地抗议。

赤木律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别人不知道，她难道还不清楚葛城美里以前有多讨厌进厨房吗？

这个连烧开水都能忘记关火的女人，平时宁可啃冷饭团或者泡面也绝不肯碰一下锅铲，今天怎么突然对做咖喱爆发出了这么高的热情？！

只有葛城美里自己心里清楚原因。

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拧开燃气灶的那一刻，跳动的蓝色火苗映在她眼底。

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在家里，只有她和真嗣两个人时的那幕场景——

这几天为了在真嗣面前表现出一点“可靠监护人”的样子，她其实趁着律子不在的时候，做过几回宵夜和简餐。

结果自然是一塌糊涂。

可不管她把咖喱煮成什么奇怪的样子，那个少年每次都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旁，一勺接一勺地吃得干干净净。

直到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了。

“真嗣。”

葛城美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享用她做的咖喱的少年。

“为什么你喜欢吃我做的咖喱？明明很难吃……我自己都觉得难吃。”

碇真嗣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

“因为能感觉到美里小姐在努力生活。”

“什么？”

他又舀起一勺，慢慢品尝：

“每次的味道都不一样，有时太咸，有时太淡，有时会忘记关火……”

“喂……”葛城美里脸红了。

“但因为这样，我才能感觉到美里小姐在做饭时的心意，被人认真对待可是很美妙的感觉。”

回忆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厨房里的葛城美里握着木铲，嘴角高高地扬了起来。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哐当”声、油锅滋啦作响的动静，以及美里哼着歌往锅里倒调味料的声响，坐在餐桌旁的赤木律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个干干净净。

大学合租那会儿，她可是亲眼见识过葛城美里往咖喱锅里乱加速溶咖啡粉、苹果果酱、番茄酱、甚至啤酒和辣椒酱的“壮举”的！

终于，当两大盘呈现出深褐色、表面还泛着一层奇异光泽的咖喱饭被端上桌时，赤木律子握着银勺的手已经彻底僵硬了。

“当当当当——！久等啦，快趁热吃吧！”

葛城美里解下围裙，满眼期待地看着对面的少年。

赤木律子咽了口唾沫，拼命用眼神向旁边的碇真嗣发出最高级别的危险警报——

真嗣君，快放下勺子！现在装肚子疼去医院还来得及！

然而，令赤木博士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碇真嗣神色如常地道了一声“我开动了”，随后稳稳地舀起一勺混合着深褐色汤汁与米饭的咖喱，面不改色地送进了嘴里。

一秒，两秒，三秒。

少年细细咀嚼着咽了下去，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随后又舀了第二勺尝了尝，这才放下勺子，抬起头看向紧张等待评价的葛城美里：

“比上次又进步了很多哦，美里小姐。”

“虽然后调的酸苦味稍微有一点打架，胡萝卜也切得稍微大了一点，中心还没有完全炖透；但是——”

“这一次，既没有太咸，也没有太淡，更没有忘记关火，连洋葱都完全没有炒焦，能感觉到美里小姐今天非常用心地在控制火候呢。”

说着，他竟然真的就着温水，一口接一口、不疾不徐地继续吃了起来！

葛城美里得意洋洋地转向对面的好友：“你也快尝尝看啊！”

赤木律子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了一眼居然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甚至还能夸出花来的碇真嗣，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那滩气味极其抽象的不明物体。

她果断放下了手里的勺子，端起水杯，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句毒舌：

“……我就免了，我的胃不像第三适格者那样拥有At力场保护，等哪天真嗣君真的把你的厨艺练到正常人类的及格线了，我再考虑动勺子吧。”

“喂！赤木律子，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吵吵闹闹的晚饭过后，那束从婚礼上带回来的纯白铃兰玫瑰捧花，被插进了客厅餐桌中央的一只透明玻璃花瓶里。

洗完澡出来的葛城美里端着一罐冰啤酒，赤木律子则端着一杯热茶，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束在灯光下静静绽放的白色花束上。

客厅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

看着那束今天中午被两人各抓一半，谁也不肯松手的捧花，葛城美里的眼神一阵恍惚。

其实到了今天，已经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对身边这个十四岁少年所怀抱的感情与欲望，究竟已经膨胀到了多么庞大，多么危险的地步。

躲在“监护人”和“长官”这层冠冕堂皇的外壳

就像今天上午在婚礼侧厅里，当那些女同学提起加持良治的时候。

当时确实吓得脸色惨白，害怕被真嗣讨厌；可只有她自己最阴暗的心底清楚，在那一瞬间的恐惧背后，竟然还藏着扭曲到极点的隐秘渴望。

她多么希望真嗣在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时，会露出哪怕一点点在意的神色，会生气、会嫉妒，甚至会在回家之后毫不留情地惩罚她、教训她！

甚至荒唐地想过，这个平时总是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少年，强势地将她按在身下，把她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与灵魂都彻底打上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标记——

哪怕事后逼着满身痕迹的她比出剪刀手拍下照片，彻底斩断退缩的后路，让她这辈子再也无法回到以前，再也无法离开他半步，也心甘情愿！

同时，她也无比渴望能在真嗣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这是赤裸裸的欲望、旧有的习惯与不断膨胀的独占欲。

可是，当今天中午那束象征着婚姻与未来的纯白捧花真的落进她手里时，葛城美里却又同时感到了恐惧与期盼。

希望真嗣能够得到这世上最干净，最美好的幸福。

而像她这样一个满身创伤、生活一团糟、甚至连自己的过去都处理不干净的二十九岁女人，真的配得上和那个如同太阳般干净耀眼的少年结婚吗？

她觉得自己不配，可就此放手，把真嗣让给别人？

做不到，也绝对不想放手！

而在沙发的另一端，赤木律子垂眸看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同样复杂到了极点。

她明明背负着母亲赤木直子的前车之鉴，明明清楚自己用蓝宝石胸针窥探少年的行为有多么卑劣，可在意识到自己也已经被那个姓“碇”的少年深深吸引之后。

非但没有及时抽身，反而越陷越深。

两个同样骄傲、同样伤痕累累、又同样在理智与贪婪的泥潭里挣扎的女人，在这一刻围绕着同一束白花，竟生出了一种诡异至极的相似性。

然而，处于这两份沉重感情漩涡中心的少年，此刻却并没有参与她们关于捧花的复杂心事。

夜色深沉，碇真嗣微微撩开百叶窗的一角，低头望着公寓楼下街道对面那处看似普通的街角配电箱，以及更远处树影下隐约停靠的一辆深色轿车。

“……既然这么热情地守在外面，要是我一直当做没看见、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好像也太失礼了一点啊。”

沙发上的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同时回过神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真嗣？”葛城美里面色一紧，连忙放下啤酒罐站起身走了过去，“外面又有人在盯着了？！”

“嗯，虽然换了一批比下午更懂得隐蔽的人，但还是在那里。”

碇真嗣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两位女性，温和地说道：

“我想着，是不是也该给他们送一份小小的‘回礼’了。”

赤木律子也放下了茶杯，快步走到窗边，神色严肃地警告道：

“别乱来！现在外面盯着你的很可能是司令直接调动的暗桩，甚至是其他不明势力的眼线，你现在出去跟他们接触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就是！不准再搞你那套麻绳加小刀的昭和特工把戏了！”葛城美里也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请放心，美里小姐，律子小姐，我不会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也不会亲自出去跟他们照面的。”

“只是打个小小的招呼、送点回礼而已。毕竟，要是放着他们一直在楼下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不管，总归也不是个事，对吧？”

看着少年那副胸有成竹、却又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准备怎么“打招呼”的温和模样，葛城美里张了张嘴，一时间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不过，比起窗外那些盯梢的老鼠，真正让葛城美里感到纠结和头疼的事情，还在半小时后的主卧室里等着她。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主卧室。

随着房间大灯再次被关上，葛城美里看着再一次整整齐齐并排躺在自己这张双人床上的三个人，整个人都快抓狂了。

前天晚上是因为时间太晚没电车，那今天晚上又是为了什么啊？！

为什么赤木律子这个女人还是理所当然地留下来过夜，而且又一次挤上了她的大床啊？！

躺在最右侧的赤木律子拉了拉被角，面不改色地给出了极其充分的科学理由：

“看我干什么？首先，真嗣君今天下午在婚礼上接触了大量外来人员，我需要近距离收集他睡眠期间的生体数据；其次，把所有人集中在一个经过严密排查的房间里休息，最有利于防备夜间可能出现的二次潜入与监视。”

“更何况，”赤木律子淡淡补充道，“刚才洗澡前，我已经顺手在玄关、阳台和通风管道口布置了三套简易的红外感应与音频回授反制措施，待在主卧是最安全的。”

葛城美里躺在左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不满地侧过身抗议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律子，如果我们把所有的反制措施都集中在主卧，每天晚上都像这样高度戒备地缩在一个房间里，时间长了肯定会形成防御惯性的！”

“万一平时白天我们在客厅或者厨房稍微松懈一下，忘记了防备，那些无孔不入的监视信号再顺着窗户或者线路钻进来，那我们在自己家里岂不是连半点放松的空间都没有了？这也太不方便了吧！”

说到这里，葛城美里眼睛忽然一亮，隔着中间的碇真嗣，对着右边的赤木律子双手合十，用最甜腻的声音撒娇道：

“呐呐，无所不能的律子A梦——！既然你对NERV内部那些监控设备的频段和工作原理了如指掌，不如干脆帮姐姐我专门搓一个大功率的发射器，提高频率杂音、再加一套自动阻断系统，直接装在我们家客厅里吧？！”

“只要把那东西一开，不管是谁派来的虫子全都变成瞎子和聋子！求求你啦，律子A梦！”

黑暗中，赤木律子的额角狠狠跳了三下：

“……谁是律子A梦啊！而且我手头技术开发部的工作本来就已经堆成山了，现在下了班居然还要免费替你做这种严重违反本部安全条例的违禁电子设备？！”

“哎呀，能者多劳嘛！谁让律子是我们NERV最厉害的天才科学家呢！”葛城美里拼命给好友戴高帽。

赤木律子在被窝里沉默了好几秒钟，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

“……知道了，明天我去第二实验室找几个报废的旧型号发生器改装一下，过两天带过来给你装上。”

嘴上虽然答应得勉强，但赤木律子的心底，此刻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之所以会答应帮美里亲手制作这套阻断器，除了确实想保护这间公寓之外，还有一个绝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口的私心——

只有亲手设计这套屏蔽系统的底层频率白名单，她才能在屏蔽掉其他所有监控设备的同时，确保自己留在真嗣书桌上那枚“蓝宝石胸针”的监控信号，绝对不会被葛城美里发现！

一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如此熟练地算计挚友、守护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窥探特权，赤木律子就感觉既刺痛又燥热。

而夹在两位各怀心事的年长女性中间，碇真嗣安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在柔和的月光下转过头，看看左边的美里，又看看右边的律子，由衷地感叹道：

“美里小姐和律子小姐，真的好厉害啊，感觉只要有你们在，再麻烦的难题都能立刻解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