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一天。
初晨,鎏金霞光漫过天际,将澄澈的海面晕染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赤锦,粼粼波光顺着浪涛铺展向千里之外,连远方稀疏的云絮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绯色。
一叶浪船悠然破开晨波,船尾掌舵的身影却并非往日那位清雅出尘的白鹭公主,而是换作了一身随性装扮的林戏。
这实在是无奈之举——不久前那场撼天动岛的大战,神里绫华倾力施为,虽成功守护了一方寂宁,却也损耗了过多元气,此刻正静卧在船舱内调息静养,清丽的眉宇间尚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倦色,身上流转着混沌仙经独有的混沌气修养。
反观林戏,彼时在漫天烽烟里左冲右突,一直猛攻,竟似浑然不觉疲惫一般,仗着一身过硬的本事穿梭于险境,战后还能优哉游哉地坐在甲板上啃着乳白米饭。
这般“精力过剩”的模样,自然成了掌舵的不二人选。
他单手握着船舵,另一只手闲闲地搭在又低又矮仿佛不存在的船舷上,望着眼前水天一色的景致,眸光安然。
前面的海水渐渐褪去浅滩的澄澈,染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深蓝,像是被谁倾洒了一整片夜空的墨色,浪涛拍击船舷的声响也沉了几分,显然是驶入了更深的海域。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远海独有的清冽,林戏极目远眺,视线穿透氤氲却不浓厚的水汽,隐约瞧见前方水天相接处,浮着一抹黛色的影子。
那影子时隐时现,被翻涌的浪涛遮遮掩掩,像一块遗落深海的棕岩,或许是他们要找的岛屿。
“绫华,你看——是那座岛吗?”
船又朝着那个方向驶了半刻,黛色的轮廓渐渐清晰,能辨出不是海上蜃景,林戏回过头,轻声唤道。
他伸手拂开被海风撩到神里绫华颊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柔顺的白发,微凉的触感像极了春日里初融的雪。
他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她耳边垂落的穗条,穗子上系着的浅紫色流苏晃了晃,蹭过她白皙的耳廓。
神里绫华原本正枕着手臂小憩,闻言缓缓睁开略微疲倦的眼。
她顺着林戏指的方向望去,眸光里漫过一丝清亮,随即撑着船板慢慢悠悠站起身。海风霎时灌满了她的衣袖,月白色的裙摆猎猎扬起,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她抬手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弯出柔和的弧度,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声音也软乎乎的:
“按照地图,如果船的方向没有开错,应该是吧。”
“岛上好像有人。”
林戏眯起眼,极目望向雾霭氤氲的远方,那片青黛色的轮廓之上,一缕炊烟正袅袅娜娜地升起,被海风扯得细长,倒像是古时边关燃起的烽火,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神里绫华的声音淡淡响起,目光也落在那缕远观不明显的炊烟上(甚至认不出来),前倾身子摩挲着船舷的木纹。
她静立片刻,浪船向前诱发的风扬起她鬓边的发丝,衬得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愈发深邃。
忽然,她偏过头,看向身侧的林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