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船吧。”
“啊?”林戏闻言,当即懵了一瞬,下意识地朝船下望去。
船身离海面足不高,但底下是翻涌着白浪的海水,一眼望不到底的蓝,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下船?难不成要游过去?他暗自咂舌,又抬眼丈量了一番船与岛的距离,少说也有十里水路,真要游过去,普通人怕是得耗尽半条命。
他咂了咂嘴,心里盘算着另一条捷径——以他的本事,足尖轻点便能御风而起。
只是,这是他的秘密,绫华至今尚且不知,也没必要特意在此刻说破。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流云纹,嘴上却带着几分赖皮的笑意说道:
“待会,你可得拉着我的手哦。我这旱鸭子,可经不起海浪拍打的。”
“不要,你自己游过去。”神里绫华眼波微动,清冷的声线里却听不出半分真的拒绝,尾音高高扬起,带着点嗔怪的意味。
下一刻,她手腕轻旋,凝起一缕细碎的冰棱,精准地击在浪船的甲板上,深深嵌入其中,不知的卡住了什么,疾驰的浪船应声刹住。
连锚也懒得抛,她便俯身牵住林戏的手。那掌心微凉,带着清冽的山茶香气,还没等林戏反应过来,便被她带着纵身跳进了冰冰凉凉的海水里。
落水的瞬间,绫华周身泛起莹白的光,身形化作漫天飞舞的雪花,又在刹那间凝聚成形。她足尖轻点,全身消失不见,而她原本脚下的海水便凝结出一片片雪花,在海面上急速前进。
冰屑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身后的浪花被冻成转瞬即逝的冰晶,又在海风里消融。
林戏整个人几乎被冰凉的海水淹没,衣袍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却奇异地能自由呼吸。他的左手被绫华稳稳牵着,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海水内飞速掠过,耳边是沉闷的浪涛声。
不远处的深海里,几尾剑齿鱼被动静惊扰,猛地甩动着布满利齿的尾鳍冲了出来。
它们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着凶光,还以为来了什么唾手可得的食物,在身后紧追不舍,锋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任凭这些海洋里的凶猛生物如何发力,却连两人的衣角都碰不到——那踏浪而行的速度,竟比它们在水中穿梭还要快上几分。
浪花翻涌间,绫华侧过头,发间的樱色发带随风飘动(但林戏根本看不见她的动作,只能看见雪花):
“抓紧了,前面的弯流会更急。”
她声音一落,林戏就感觉到巨大的水流恶狠狠冲刷自己的身体,试图将他给带偏。
前面有一大波鳊鱼游来游去,貌似是来觅食的,这种急流当中鱼并不少,即使有危险,这些肉食动物也愿意来蹭蹭热闹。
风浪越大,鱼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