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什么都好,就是太正派了……唉,人无完人。”
陈子履告诉大家,三十万石南洋米吃光之日,就是朝廷催促决战之时。
若卢督师顶不住压力,勉强邀战,恐有不忍之事发生。
所以,大家不能吊儿郎当了,必须振奋精神,尽快解决张献忠。
腾出手来,才好北上驰援。
众将将信将疑,不过他们对主帅敬若神明,既然有令,当然遵从行事。
于是紧抓训练,鼓舞士气,很快将全军状态恢复至最佳。
陈子履则一面催促王梦尹筹备军粮,一面搜集情报,为前往太行山剿匪做准备。
又一日,杜存义匆匆赶到武汉军营,要求马上面见威远侯。
陈子履大感疑惑。
莱州火器局早就步入正轨,不会发生大变故。
杜存义作为总执事,巴巴跑来武汉做什么。
于是连忙辞了王梦尹,从巡抚衙门赶回。
一见到杜存义,当即问道:“火器局出什么事了?”
“侯爷!学生……”
杜存义礼都没行完,便哭了起来。
“侯爷,锦衣卫杀了十几个工匠,您再不管管,火器局……就要完了。”
“啊!?”
陈子履大吃一惊,“这是怎么说的?莱州何时有锦衣卫……锦衣卫又为何杀人?”
“他们说……”
杜存义强忍哽咽,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原来自从陈子履丁忧,朝廷便派来一个王公公,以核查账目之名,常驻莱州火器局。
火器局账目笔笔有来路,笔笔有去处,并无差错。
再加上威远侯威名犹存,王公公起初很客气,没出什么事。
然而时间长了,王公公就开始找茬了。
首先从分红动手,宣称大工匠持有股份,竟和衙门平起平坐,于规制不合,要通通停掉。
接着又说工匠月银太高,必须削减。
原来大工匠每月四两,直接削减为二两。普通工匠从二两削减为八钱。
学徒早前每月八钱,直接削减为零——学徒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要什么工钱。
工匠们自然怨声载道,不过总算还有口饭吃,不至于闹起来。
哪知王公公不甘寂寞,又开始严查原料采办。
采办款项通通扣住不发,先赊着,现银解往内库应急。
赊多了供货商也顶不住呀,可稍有延误,又遭锦衣卫登门警告。
说什么,鞑子即将入寇,不发原料便是延误军机,以通敌论处。
好吧,这些年大家都赚到了钱,掏空老底,再去借一些,勉强可以支应。
然而鞑子入寇之后,王公公变本加厉,严令工匠日夜赶工,不得懈怠。
工匠稍有怨言,非打即骂。
半个月前,一批震天雷除了纰漏,王公公便抓了十几个工匠打板子。
好巧不巧,其中一个工匠大病初愈,扛了二十大板,竟当场死了。
大家伙闹了起来,要赶王公公走,于是锦衣卫就动了手。
杜存义道:“侯爷,再这样下去,火器局就真完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