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乱弹琴。真他妈乱弹琴。”
陈子履听得眼都快要爆了。
莱州火器局产出的火器品质精良,极其好用,比工部几个火器局强百倍。
几年来,为各地明军、团练、船队、商队等供应各种火器,源源不断。
每年营收超过十五万两,上缴户部超过一万两,上缴内库超过三万两,堪称会下蛋的金鸡。
好端端的,派一个税监干啥?
派一个平庸之辈就算了,从利润里挤出一些孝敬,就当养条狗了。
偏偏来了一个酷吏,拿压榨匠户的老一套,套在莱州火器局上。
如此胡搞乱搞,哪有不完的道理?
陈子履强压火气,问道:“朱万年不管吗?汪乔年不管吗?”
杜存义道:“朱知府升任山东参议,去了济南。汪巡抚到是在,他把被抓工匠捞了出来,又给了抚恤银子。不过他也不敢得罪王公公,只劝大家以国事为重,先忍过这一段。”
“陈子龙呢?他干什么吃的?”
“他出使南洋买粮有功,调鸿胪寺任少卿去了。”
陈子履听得目瞪口呆。
前几年登莱欣欣向荣,靠的什么?
自己把准方向,建立更先进的制度,给了很多黑科技,是一方面。
官员清正廉洁,勇于任事,是另一方面。
如今丁忧的丁忧,升迁的升迁,留下掌舵的汪乔年,还是个“顾大局”的。
遇到“奉旨折腾”,不乱才怪了。
想到这里,陈子履一声大喝:“笔墨伺候!”
叫来笔墨,当场就开始写弹劾奏疏。
然而刚开了个头,又丧气掷笔。
大明现下什么情况?
北方数省大旱两年,土地绝收两年,田赋收入必然锐减。
为了围剿李自成、张献忠,朝廷连连动兵,没有一个月安生。
恰逢后金入寇,十万大军嗷嗷待哺,崇祯不着急搞钱才怪。
王公公这一通降本增效,起码多搞了七八万两银子,如果一分不贪,全部解运京城,够给十万大军发一个月军饷了。
这哪里是胡搞乱搞,分明是举措得当,大大的能吏,大大的功臣呀。
至于工匠的怨气,商人的为难,谁会在意?
总而言之,此时上疏弹劾,皇帝必然留中不发,不会有任何效果。
多劝几句,反而引起猜忌。
你陈子履都卸任了,还管登莱的事干什么?
暗中持有股份?
亦或自认为,莱州火器局是你一个人的?天下就你一个能人?
“杜存义……你先下去休息,本侯再想想。”
“侯爷!大家伙都不想干了,再拖一阵,恐怕又闹出事来呀。”
“我知道,我知道……”
陈子履挥手让杜存义先退下,遁入书房,陷入久久沉思。
早年曾以为,应该在地方好好干,能办好一事是一事,能搞好一省是一省。
一来福泽地方,百姓得益;
二来
现在看来,根本就行不通。
官再大,到顶了就是总管两省,比如两广总督,或者云贵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