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闹成这样,他……
陈敏柔抿了抿唇,心中生出抵触情绪,又怕他再不管不顾的发疯,想了想,伸手将湿发全部撩至一边。
脖颈上,那一圈红痕就这么毫无征兆暴露在赵仕杰眼前。
他呼吸微顿,眼底某些逐渐升温的东西冷了下来,屋内空气也跟着凝滞了瞬。
陈敏柔好似浑然不觉,自顾自的拭发。
赵仕杰定定看了会儿,少顷,抬步走了过来,拿过她手中的棉帕。
为她拭发。
陈敏柔身体一僵,下意识看向面前铜镜。
他就站在她身后,身姿修长挺拔,肩背宽阔,能将她一整个笼罩住,头微微低着,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他那双白皙的手捏着一方素帕,正专注给她拭干长发。
指骨如玉,根根分明。
似察觉到她的视线,那双低垂的眸子倏然抬起。
两人的目光在铜镜中交汇。
陈敏柔眼睫快速颤了下,忙不迭收回目光。
“放松点,”赵仕杰语调寡淡,“我们是夫妻。”
至少,现在还是。
她无需避他如蛇蝎。
“……”陈敏柔默然无语。
心头犯了嘀咕。
对镜画眉,亲自拭发,都是新婚时期,蜜里调油,恩爱情浓的夫妻间才有的亲密。
她并不觉得,以他们如今的局面,还能这般亲密无间。
但他动作实在轻柔又仔细,慢条斯理的给她将湿发一点一点绞干。
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看见温柔爱意。
仿佛白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若不是脖颈上的伤势还在不断提醒她昨日种种,她真……
摸不清身后男人的想法,陈敏柔谨慎的闭上了嘴,只是在他指腹偶尔触摸上头皮时,神色会有些不自在。
赵仕杰也没再看铜镜里的她,而是认真给她拭发。
她一头长发养的很好,乌黑如墨,如一匹上好的锦缎,光滑柔顺,自他指尖穿过,滑落。
诱人的馨香,随着发丝轻抚,点点灌入鼻尖。
浅淡,却能往他心尖钻。
搅得赵仕杰心绪起伏,难得安宁。
但他擅长隐忍,不动声色刻进了骨血里,再强烈的情绪,他都能按捺的住。
昨日是例外,他二十余年的生命中,少有的例外。
此后,这样的例外再不会发生。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缕湿发被绞干,赵仕杰将素帕丢在一边,手指抚上她的脖颈,在那圈红痕处细细摩挲着。
他体温顺着指腹传递过来,撩的陈敏柔呼吸一顿,不自在偏头,想避开脖颈上的手。
赵仕杰顺势揽上她的肩,俯身拥住她,自后头贴了上来。
“昨日有没有吓到你。”他道。
脑袋搁在她肩头,鼻息喷洒在她耳畔。
炙热,滚烫。
陈敏柔身体僵硬,当即就想起身,但肩膀被牢牢摁住。
“躲什么,咱们说说话,”他半拥着她,道;“发生这么多事,该好好聊聊的。”
声音称得上平静。
陈敏柔略松了口气,道:“那先让我起来。”
“不,”赵仕杰拥紧她的肩,笑了下:“就这么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