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的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如此说来,我们似乎只能作壁上观了?”
“可就这么看着的话,以曹飞此刻的状态,被那老仆趁机偷袭,导致内息紊乱,他接下来恐怕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强行镇压,觉醒更深层的潜力,要么被怒火与混乱吞噬,彻底入魔,依我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灭异者静静地站着,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表情。
过了几息,他忽然用一种异常平稳,却又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语调说道:“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说完,灭异者猛地抬头,面向那残破的堂屋,用一种足以穿透一切嘈杂传入屋内曹飞耳中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曹飞,秦淮玉已被南宫阙绑去南宫家,成为炉鼎了!”
“你在做什么?!”
虚影失声惊问,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一丝怒意。
灭异者缓缓转过头,他的嘴角轻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笑容中,混杂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狠辣,近乎残忍的爽快,以及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痛苦与不忍。
“帮他啊。”
灭异者的声音轻飘飘的,“帮他做出……选择。”
虚影的声音激动起来,“你根本就是想让他入魔,你想杀他,对不对?!”
灭异者沉默了一会儿,“运势或许可以偏移,但既定的命轨核心,难以更改。”
“我想杀他却一直下不了手,只要他成魔,走上那条路,我就有了必须杀他的理由!”
“你疯了!”
虚影厉声道:“杀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比杀南宫阙还要巨大!”
“你可能会被玄印彻底吞噬,形神俱灭,你不要命了吗?”
“他是一切错误的根源,是一切悲剧的起点。”
灭异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尖锐与痛苦。
但转瞬间又低沉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空洞,“他死了,这一切……或许就真的可以结束了。”
虚影长叹了口气,“至少给你自己一次机会,这样做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灭异者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看到了吗?”
他抬起手,指向堂屋的方向。
虚影随之望去。
只见那烟尘弥漫,残垣断壁的废墟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悬浮而起,离地三尺。
正是曹飞!
他低着头,长发无风自动,周身原本炽热磅礴的古巫气血之力,此刻变得狂暴而混乱,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与黑暗气息。
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流,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眼睛,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古老太极图般缓缓旋转,泾渭分明的黑白两色。
白色的一半,炽亮如正午骄阳,充斥着毁灭性的炽热与暴怒。
黑色的一半,深邃如永夜寒渊,弥漫着吞噬一切的冰冷与死寂。
阴阳鱼般缓缓轮转,邪异,恐怖,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与杀机。
这正是他入魔的前兆!
灭异者静静地看着那双他无比熟悉,曾在无数个噩梦中出现的邪异眼眸,宽大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无比坚定地握住了背后那柄不断颤鸣的古剑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