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透过御书房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毛草灵站在巨大的北境地图前,手指划过绵延的山脉与草原,眉宇间凝着沉思。
“娘娘,李将军已经到了。”秋月轻声禀报。
“请他进来。”
李靖安大步走进御书房,这位北境守将年约四十,面容刚毅,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呈古铜色。他单膝跪地:“末将李靖安,参见皇后娘娘。”
“李将军请起。”毛草灵转身,示意他起身,“一路辛苦。北境情况如何?”
李靖安站起身,神色凝重:“回娘娘,草原各部近期调动频繁。探子回报,金帐、黑水、白狼三大部正在举行会盟,推举金帐部首领铁木真为‘大可汗’。若真让他们联合起来,北境危矣。”
毛草灵心中一沉。这与她预想的最坏情况相符。
“将军认为,他们何时可能南下?”
“秋高马肥之时。”李靖安毫不犹豫,“草原部惯于秋季用兵,那时马匹最强壮,粮草也相对充足。若他们要南下,必在八月之后。”
现在是五月初,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
“我军目前状况如何?”
“北境常备军五万,分驻三关十二寨。”李靖安走到地图前,指着几个关键位置,“但防线过长,兵力分散。若草原骑兵集中突破一点,恐难抵挡。而且...”
他顿了顿:“军械老旧,粮草储备不足。去岁北境收成不佳,当地百姓尚需朝廷赈济,难以供应大军。”
毛草灵眉头紧锁。这些情况她已有耳闻,但从守将口中亲自出,还是让她感到形势严峻。
“陛下已决定重启‘茶马互市’,以贸易促和平,将军以为如何?”
李靖安沉默片刻:“娘娘恕末将直言,与虎谋皮,恐难如愿。草原部族历来言而无信,今日互市,明日就可能翻脸劫掠。唯有强军固防,方是根本。”
“将军得有理。”毛草灵点头,“但战事一起,生灵涂炭,非朝廷所愿。本宫的意思是,备战与和谈并行。一方面加强军备,另一方面尝试和平解决。即使不成,也为备战争取时间。”
她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隘:“陛下已命工部加紧修复北境关墙,增筑烽火台。同时,从京营调拨三万精兵,补充北境防务。军械方面,兵部正在全力赶制弓弩箭矢。”
李靖安眼睛一亮:“若真能如此,末将有信心守住北境!”
“但守不是目的。”毛草灵话锋一转,“被动防守,永远处于下风。本宫有个想法,想听听将军的意见。”
“娘娘请讲。”
毛草灵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草原各部并非铁板一块。金帐、黑水、白狼三大部虽强,但还有数十个部依附于他们,这些部之间也有矛盾。我们可否派遣使者,暗中联络那些对大部不满的部,分化瓦解他们的联盟?”
李靖安怔了怔:“这...倒是从未试过。但草原部最重盟誓,恐怕不易。”
“重盟誓,也重利益。”毛草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据本宫所知,金帐部近年来扩张迅速,吞并了不少部的草场。那些失去草场的部,心中岂无怨恨?我们若许诺他们更好的贸易条件,甚至提供庇护,他们未必不会心动。”
“娘娘的意思是...在草原内部安**们的盟友?”
“正是。”毛草灵点头,“不需要他们公开背叛,只要在关键时刻传递消息,或是在大部征调兵马时拖延推诿,就能大大削弱他们的力量。”
李靖安沉思良久,缓缓点头:“此计可行。末将在北境多年,确实认识一些部首领,可以暗中联络。”
“此事需极为谨慎。”毛草灵郑重提醒,“一旦泄露,不仅计划失败,还会给草原部南下的借口。将军务必选派可靠之人,秘密进行。”
“末将明白。”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军备补充、防线调整等具体事宜,直到日头西斜,李靖安才告退离开。
李靖安走后,毛草灵并未休息,而是继续研究地图和情报。她深知,北境之事关系到国家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娘娘,该用晚膳了。”秋月轻声提醒。
毛草灵这才发现天色已暗。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传膳吧。对了,陛下那边可有消息?”
“陛下今日召见户部、兵部大臣,商议北境军需之事,此刻应该还在议事。”
毛草灵点头。赵胤这几日为了北境之事,也是日夜操劳。夫妻二人虽都心系国事,却难得有闲暇相聚。
晚膳简单用过,毛草灵又回到书桌前,开始起草给北境各州府的密令。她要求各地官员加紧储备粮草,组织民夫修缮城墙,同时加强边境巡查,防止草原细作渗透。
写到一半,忽然有宫人禀报:“娘娘,淑妃求见。”
毛草灵有些意外。淑妃向来安分守己,很少主动求见,何况是晚间。
“请她进来。”
淑妃走进御书房,神色间带着几分焦虑。她行礼后,欲言又止。
“淑妃姐姐有话不妨直。”毛草灵屏退左右。
“娘娘,”淑妃压低声音,“臣妾今日得知一事,觉得有必要禀报娘娘。”
“何事?”
“臣妾宫中有一个宫女,与梅妃宫中的宫女是同乡。今日她们私下见面,那宫女透露,梅妃最近与宫外往来频繁,常有不明身份的人进宫与她密谈。”
毛草灵心中一凛:“可知是什么人?”
“具体身份不知,但听描述,像是草原人。”淑妃的声音更低了,“那宫女,曾听到梅妃与来客用草原语言交谈,虽然听不懂,但能确定不是中原语言。”
草原人?梅妃怎么会与草原人有联系?
毛草灵迅速在脑海中梳理线索。梅妃的父亲梅尚书是朝中保守派领袖,一直反对新政,尤其反对与草原互市的提议。难道他们父女二人,竟然私通外敌?
“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臣妾和那个宫女。”淑妃,“臣妾已嘱咐她不得外传,但兹事体大,臣妾不敢隐瞒。”
毛草灵握住淑妃的手:“姐姐做得对。此事确实非同可,本宫会暗中调查。但在查明真相前,还请姐姐暂且保密,也不要再让那宫女打探,以免打草惊蛇。”
“臣妾明白。”
送走淑妃,毛草灵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梅妃真的私通草原,那问题就严重了。不仅北境战略可能泄露,连皇宫安全都成问题。
她立即召来禁军统领周威,命他加强宫中戒备,特别是梅妃所居的梅香宫,要暗中监视出入人员,但不可轻举妄动。
安排好这一切,已是深夜。毛草灵毫无睡意,她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奸细暗中作祟,这个国家看似太平,实则危机四伏。而她,作为皇后,必须在这重重危机中,找到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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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毛草灵一边处理北境军务,一边暗中调查梅妃之事。禁军的监视很快有了结果:确实有三名伪装成商人的草原人多次秘密入宫,与梅妃会面。而他们进出皇宫,用的竟然是梅尚书的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