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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求你们持续太久,但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表现好点。」卡尔文对身后的两个呆瓜,「这可关系到为师我能不能再收个学生。」
「怎么才算表现好?」莉莉安娜问,「要展示我们最强的符文法术吗?还是……」
「把你们流哈喇子的傻乎乎嘴巴闭上,除非我提示你们,不然别乱话。」卡尔文回答,「不要暴露出你们的呆瓜劲儿,这就算是表现好了——听著,作为老师,我完全不想扼杀你们的卓越个性,但那股子烂大街的傻气并不卓越,一点也不。」
雨水淅淅沥沥地顺著屋檐滴,三个身披斗篷的旅者身影踏著水洼光明正大地踩过欧洛古堡的大门台阶,发出清脆的水花泼溅声。
他们的脸上戴著空洞的白色面具,面具上绘制著首尾相连的血红阶梯,形成了扭曲变形的无限之环,象征著被困在无尽道路艰难求索中的迷失者。
门口守卫的两位骑士下意识举起骑枪,枪杆交叉成型,拦住了三个面具怪人的去路。
为首的怪人面具下响起中年男人的笑声,他对著一旁的男学生挑了挑下巴。
「啊……是!升格秘社的【咒铭】大师,及其两位学徒,请求拜访橡木之欧洛家族,提供魔药研究方面的协助。」男学生上前向守卫颔首致意,「之前已经和拉卡斯领主身旁的那位萨麦尔大人有过预约,您可以向他求证。」
两名守卫一怔,其中一人转身准备去汇报的同时,他听到了大厅里响起拉卡斯的声音:
「让那三位进来吧。」
他抬起头,看著正对面的大厅二楼平台栏杆前,萨麦尔和拉卡斯站在巨幅橡树挂毯下,居高临下注视著大厅门口。
「冒这么大的雨赶来,辛苦您了。」萨麦尔,「请进。」卡尔文摆了摆手,带著两个学生从门口守卫之间穿过。
「我的学生又让您见笑了。他们一路上跟著我嚣张惯了,失去了严厉的约束,不知不觉忘记了在弗洛伦王国时养成的体面礼节。」他在楼梯口驻足,隔著大厅仰头,安静地与二楼位置的两人对视,「也是我在教育上的失职——希望他们的错误没有惹各位不快。」
双方一高一低,隔著空旷的大厅静静对视著。空气似乎凝结了,像是无形的透明屏障横在中间。
「带来一些苦恼,但还没有到矛盾的程度。」萨麦尔主动打破沉默。
「实际上,您老人家带来的麻烦和矛盾,比您那两位乱丢垃圾的学生要严重多。」拉卡斯阴沉著脸,「您觉欧洛古堡是郊外农田路边的粪肥厕所吗?谁都可以随意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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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识浅薄,在弗洛伦大城市待惯了,难来穷乡僻野,确实没分清二者之间的区别。」卡尔文不动声色,「我为此道歉,并非有意闯入,只是习惯性地随意漫步,不慎误入。」
咔吧,拉卡斯的指关节发出一声脆响,脸随之涨通红。
哗啦!大厅周围立柱的阴影中,数十位全副武装的私兵骑士同时现身。他们脑袋上的头盔换成了疫病学者的密封鸟嘴头套,防止毒雾侵入。数十杆骑枪闪著冷钢色的寒光,对准了大厅正中心的卡尔文,如同一圈钢铁花瓣围绕著花蕊。
两位学生哆嗦了一下,往老师身边缩了缩。
其中一杆骑枪略微靠前了些许,忽然像是触碰到了空气中看不见的弹性墙般,被以同等力道慢慢震回安全距离外。
「实话实而已,和我上次进入的卢诺斯内环与弗洛伦王宫外环比起来,这里的守备确实有点松松垮垮的。」卡尔文无视了周围闪烁的骑枪,安静地回答,「厄德里克人对符文法术的防范措施,基本全靠魔药哨瓶和法师交战经验——老欧洛们全部离世,没来及叮嘱后辈。年轻一代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穷乡僻野待久了,没跟正经法师交过手,大概早就忘记这些了吧?」拉卡斯停顿了几秒,抬手做了个动作。私兵们放下了骑枪。
「就当给你们提个醒,年轻欧洛。在门边和守卫腰间多放置几个灵能检验的魔药哨瓶,定期更换和检查。这种手段虽然原始又简陋,但可靠有效。」卡尔文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至少钢火圣殿的修士和厄德里克帝国军已经把这项传统沿用了数百年——他们经常面对驱使符文的法师与挥洒灵能的精灵祝魔师,对这类敌人很有经验。这导致我如果想要散步时误入帝国军营与钢火圣殿,要额外多费不少工夫。」
「感,谢,您的,提醒。」拉卡斯一字一顿地回答,每个词都带著不情不愿的牙齿摩擦声。
「守卫松弛也情有可原,年轻人。根据可靠情报,欧洛家族元气大伤,内部严重分裂,骑士领又急需人手,刚刚聚集起来没多久吧?」卡尔文问。
他瞥向萨麦尔。但萨麦尔没有动弹,也没有回答。
「有趣,情况比我想像更特。」他微笑。
「请上楼来详谈。」萨麦尔。
拉卡斯挥了挥手,头戴密封鸟嘴面具的守卫们整齐划一地立正侧身,在骑枪之间让出一条通往二楼的道路。
三个斗篷身影如同三只猫头鹰,从成群的黑鸟骑士中穿过,不紧不慢地跟在拉卡斯与萨麦尔身侧,脚步声在走廊墙、地板与天花板之间回荡,音波反射的轨迹在四面八方旋转,如同规律的几何螺旋。
吱呀——
萨麦尔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门开启一条缝的瞬间,缝隙里响起瑟兰瑞恼怒的声音:
+「你好,巫师。」皇子的身影靠在正对的椅子上,眼睛深处血红的星屑闪烁著,「你主动上门来被我撕碎吗?」
「您好,厄德里克皇子殿下。」卡尔文回答,「您应该收敛一点自己的行为。十年前教导您的那位先生,他不希望看到您又像个不成型的野兽一样。」
瑟兰瑞一怔。像有什么东西被熄灭了一样,他隐约开始闪烁红光的眼睛瞬间变回了人类的暗褐色。星屑缩到了无法察觉的程度,以至于瞳孔看起来平凡而柔和。
「你认识他?」他皱起眉头,「你对这些事情知道多少?」
「我知道他。」卡尔文微笑,「正如我知道您一样——请别紧张,我没有敌意,厄德里克皇室的事情,在掘秘派中属于公开的秘密。」
「我很高兴您有成为盟友的意向,秘社大师。」萨麦尔把拉卡斯按住,将其压坐在瑟兰瑞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拉开一张椅子,「不然要杀您会费不少工夫,可能还会闹出大动静。」
「是啊,确实如此。」卡尔文的视线在瑟兰瑞和萨麦尔身上来回移动了两圈,「这个穷乡僻野确实让我长了不少见识,在别处难一见的珍事物——足以杀死我的伟大事物。」
「毕竟在骸心附近,出现什么都不为过。」他轻笑起来,「那么,那边的那位矮人是——黑石堡?」
角里椅子上像是旧墩布一样的一团岩灰色胡须动了动,发出沉重的咕哝声。
「我们不怎么喜欢法师,也不怎么喜欢弗洛伦人。」格隆德尔,「无论是玄乎空洞、看不见摸不著的精神框架,还是精打细算、满口谎言的精明商人。」
「真遗憾,我两者都占了。」卡尔文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一边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一边招呼著两个学生一左一右坐在自己手边,「幸运的是,我们对固步自封的黑石堡暂时没什么兴趣——留著你们可悲的太阳熔炉吧,法师有更伟大的力量来源。」
「那真是黑石堡的幸运。」格隆德尔回答,「谢谢——感谢你们不会来骚扰暗岩群山。」「别这么针锋相对。」萨麦尔打圆场,「我们需要这位秘社大师的一些协助,至少需要一点点魔药学方面的顾问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