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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我会反对下城区的事情?」萨麦尔问。
「也有这个可能吧——我猜你大概出身于和平又幸福的地区,所以……可能比拉卡斯更加沉浸于完美的骑士童话。」瑟兰瑞迟疑著,「无意冒犯。在我跑出来四处闲逛之前,我的理想主义比你们更严重。」
「不,扯淡!朋友之间的打趣算哪门子的冒犯?」萨麦尔摆了摆手,和瑟兰瑞撞了撞拳头。
「实际上,这些经验对我很重要。一次性遇到你们这么多好人,几乎要把我冲昏了头脑。这倒是提醒我了。」他低声说,「我应该更多地去亲眼见识这个世界,谨慎选择我所结交的人。」
「我去买点东西。」他摆了摆手,带著两位死灵副官离去。
离开帐篷的瞬间,淅淅沥沥的雨点再次笼罩了死灵们的身影。
「老大?」拉哈铎试探著问。
「我应该多见见人了。不只是好人,还必须去见识恶人——瑟兰瑞的老师让他去见识世界,这是一课很重要的教学。」萨麦尔低声说,「我猜,我们不会一直遇到可以争取的朋友。」……
呯!
一条包铁的棍棒狠狠殴打在年轻混混的后脑勺,颅骨被暴力留下凹陷的深坑。
口鼻流血的年轻混混倒在雨地的泥泞里,手指痉挛地抽搐著,身躯渐渐被浸泡在雨水中,血液渐渐被渗透成雨水的温度。
「妈妈……」他对著雨水含糊不清地垂死呼喊著,「妈……」
提著包铁棍棒的中年打手呸的吐了口唾沫,一脚踩在年轻混混凹陷的后脑勺上,龇牙咧嘴地揉著自己剧痛的肩膀。随著肩膀的活动,骨骼摩擦,关节的病变囊泡破裂,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噼啪爆响。
「现在,还有谁想背叛帽子兄弟?」瘦高个的中年人披著大衣,戴著宽檐帽冷冷地站在雨里,「听说加入短剑帮就有免费的抑制魔药,所以就要背叛我们的帮派约定,去给【刃老大】舔鞋子?」
周围的十几个人沉默不语。其中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岁出头到三四十岁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浪荡少年,下巴上的胡茬都没长齐。
「还有谁要叛逃去短剑帮?」宽檐帽中年人对著死寂的帮派人群们咆哮起来,「还有谁他妈的要叛逃?」
死寂,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问你们!还有谁想要叛逃!」宽檐帽中年人歇斯底里地咆哮,抓住那个十几岁少年的头发,把他的脸砸在一旁的墙上,「里奥!你昨晚偷偷摸摸去了哪里?」
「我……我没有……没有叛逃……」少年的脸被砸在石墙上,在断裂牙齿带来的血腥味里,含糊不清地说著零散的词汇。「我他妈问你,昨晚去了哪里?」宽檐帽轻声说,结实的手臂扯著少年的头发,把他提在自己面前。
「你去了哪里?」他压低声音,在少年耳边悄声问,「你说是去后面上厕所,但为什么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雨水?鞋子上有泥巴?」
「我……我没有……」少年哭泣著,紧紧抓著宽檐帽的手腕,试图哀求老大放过自己。
「你应该更坦率一点,里奥。」宽檐帽忧郁地低声说。
他用强壮的手臂死死掐住了少年的脖子,对准了旁边的石墙——
呯!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一片死寂。
雨点好像静止了,又好像没有。
少年颤抖著,双腿像筛糠般颤抖著,一屁股坐倒在污水里。过了几秒钟,他哆嗦著睁开眼睛,意识到一只寒冷的青铜骑士臂甲横在自己面前。
沾血的爪型手甲死死抓著宽檐帽老大的脸,在其动手之前,抢先将其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污血从帮派老大的鼻子、耳朵、嘴巴与眼眶里流出来,像是窗户玻璃上流淌的一道道雨痕。让人想要盯著雨滴发呆,猜测哪一道雨痕最先滴落。
咔……咔哒。随著金属关节的碰撞声,骑士臂甲松开了尸体,慢慢缩回到乌鸦般的皮革罩袍,带著嗡嗡的金属质感。
在死寂的雨声中,周围的帽子兄弟帮派成员们愣了几秒,呼啦一声四散奔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心照不宣地朝著同一个方向跑去——根据萨麦尔残留的记忆来看,那个方向应该是短剑帮控制的街区。
只剩下一个人站在原地——提著包铁棍棒的魁梧打手,棍棒上还沾著血。
他的双腿和握棍棒的手也在颤抖,但仍然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萨麦尔。
「老大今天心情不太好?」拉哈铎凑上前来低声问,「剩下的那一个……是我们来帮忙处理?还是老大自己享用?」
「我对这些灭杀之类的玩意儿没有太多兴趣。」萨麦尔摆了摆手,示意拉哈铎和安士巴随意。
他把沾血的手甲伸出来,在雨中冲洗血迹,保持著自我克制,掩饰著刚才一瞬间心底的狂热与兴奋。
「明白。」拉哈铎点头,哐啷哐啷活动著肩甲,朝著打手快步走去。
打手哆嗦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什么坚硬厚重的东西。
咔!
安士巴从背后一把掐住了提棍打手的脖子,一手捏住咽喉,一手扯住了打手的肩膀,往反方向一拧。
「完成。」他回答,把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尸体扔到地上,无视了拉哈铎被抢走献殷勤机会的恼怒。「说实话,我们应该学著接受,避免去过多干涉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事情。我们的能力出众,但也没有大到完美解决全世界的难题。」萨麦尔出神地看著泥泞中的两具尸体,「不过……既然路过看到力所能及的小事,那就顺手做了吧。」
「蕾娜·德·欧洛大概打算把整个下城区的几十个帮派收拢成一股势力,挑选精英作为私兵预备役,剩下的滚回家去务农务工。」拉哈铎低笑,「下城区的街头混混与拦路强盗太多了,光天化日之下抢劫,难免影响市容。未来的橡木骑士领没有给黑帮留地方。」
「这就是他们的事情了。」萨麦尔耸肩,「每个人都有自家的事情要忙碌。我,瑟兰瑞,拉卡斯,还有卡尔文先生,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困难,各自的需求。我们是为了政治与战略需求来到这里,能帮上忙就帮一帮,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仅此而已。」
「去短剑帮吧,里奥。」他垂下视线,望著脚边发愣的少年,「如果你足够努力,也许能进入橡木骑士的私兵队列,加入骑士团,跟随拉卡斯·德·欧洛——只不过,别忘了你为了什么而穿甲持剑。」
他摆了摆手,领著两位副官离开了。
雨一直在下,淹没了他们的背影。
水坑里的少年握紧了拳头,慢慢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踩著水花,朝著短剑帮宅邸的方向大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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