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推开厉氏别墅的大门时，指尖还残留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苏柔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除了皮外伤和惊吓过度，没有大碍，这让她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可刚踏入玄关，她就被客厅里的景象惊得迈不动步子——厉沉舟竟然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腿蜷起，手里捏着一把眉钳，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在拔自己小腿上的腿毛。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客厅的水晶灯没开，只开了几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打在厉沉舟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却也把他此刻的举动衬得格外诡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线条流畅、皮肤白皙的小腿，原本干净利落的腿毛，此刻东一块西一块，显得斑驳凌乱，有些地方还泛着红，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点，显然是拔得太用力，弄破了皮肤。
苏晚关上门，换了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错愕和不解：“厉沉舟，你在干什么？”
厉沉舟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小腿，眉钳精准地夹住一根腿毛，手腕微微用力，“啪”的一声，腿毛被拔了下来。他甩了甩眉钳，把拔下来的腿毛丢在旁边的纸巾上，才抬眼看向苏晚，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拔腿毛。”
他的回答简洁明了，却让苏晚觉得匪夷所思。这个男人，向来注重仪表，却也从不会在意这些细节，更何况，拔腿毛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会做的。苏晚蹲下身，看着他小腿上的红痕和血点，眉头紧紧皱起：“你疯了？拔腿毛用眉钳？还拔得这么狠，你看看，都出血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想去拿他手里的眉钳，却被厉沉舟猛地躲开。他把眉钳攥在手里，往后缩了缩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冰冷：“别碰我。”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眼底的防备，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她起身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又低下头，继续用眉钳拔腿毛，动作依旧又快又狠，每拔一根，他的眉头就会皱一下，显然是疼的，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你到底怎么了？”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从港口回来后，你就怪怪的，先是把我困在别墅里，现在又在这里拔腿毛，厉沉舟，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厉沉舟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眉钳一次次夹住腿毛，一次次用力拔下，小腿上的红痕越来越多，血点也越来越密，可他却像是着了魔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烦躁更甚，却也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厉沉舟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尤其是经历了林渊的事，又和她闹了这么多矛盾，他的心理状态肯定出了问题。
“别拔了。”苏晚再次开口，声音放柔了一些，“就算你觉得腿毛不好看，也不用用这种方式，去美容院找专业的人处理不就行了？你这样拔，会发炎的。”
“专业的人？”厉沉舟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苏晚，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他们懂什么？他们只会按照流程来，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苏晚追问，“你说出来，我帮你想办法。”
“我想要什么？”厉沉舟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眼神变得迷茫而空洞，“我想要苏柔不是你的妹妹，这样你就不会为了她和我作对；我想要你从来没有被我伤害过，这样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冷淡；我想要回到从前，回到我们还没有闹矛盾的时候，回到你会笑着喊我小舟舟的时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最后几个字，几乎轻得听不见。苏晚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和痛苦，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看似偏执而疯狂的男人，心底竟然藏着这么多的悔恨和渴望。
“过去的事，已经回不去了。”苏晚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厉沉舟，我们都变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就算回到从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了。你应该向前看，而不是一直活在过去的回忆里。”
“向前看？”厉沉舟嗤笑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拔腿毛，“向前看有什么用？向前看，就是你对我越来越冷淡，就是你心里只有苏柔，就是你随时可能离开我。我不想要这样的未来，我宁愿活在过去里。”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苏晚的心上。她知道，自己对厉沉舟的态度，确实带着一丝冷淡和疏离，可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他用极端的方式伤害了苏柔，伤害了她，他们之间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可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苏晚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卫生间，拿了碘伏和棉签，又走回客厅，蹲在厉沉舟面前。她没有去抢他手里的眉钳，只是把碘伏和棉签放在旁边的地板上，声音温柔：“先别拔了，涂点碘伏吧，不然真的会发炎的。就算你想拔，也等伤口好了再拔，好不好？”
厉沉舟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碘伏和棉签，又看了看苏晚，眼神里的防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他攥着眉钳的手，慢慢放松了一些，小腿也下意识地往苏晚这边挪了挪。
苏晚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拿起棉签，蘸了一点碘伏，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小腿，避开他手里的眉钳，轻轻涂在他腿上的血点和红痕上。碘伏碰到伤口，厉沉舟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看着苏晚的动作。
苏晚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透过棉签传递到他的皮肤上，让他觉得一阵温暖。这是自港口事件后，苏晚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对待他，他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暖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疼吗？”苏晚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心尖。
厉沉舟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苏晚笑了笑，继续帮他涂碘伏：“还说不疼，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她一边涂，一边轻声说：“其实，腿毛没什么不好的，男生有腿毛很正常，没必要刻意去拔。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们可以买脱毛膏，或者去美容院，用激光脱毛，都比用眉钳拔好。”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暖黄的灯光下，苏晚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专注地帮他处理伤口。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苏晚帮他涂完碘伏，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拿起眉钳，放在旁边的纸巾上，轻声说：“别用眉钳拔了，好不好？太疼了，也容易受伤。”
厉沉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眉钳放在了纸巾上。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好。”
苏晚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可爱。她起身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厉沉舟：“喝点水吧。”
厉沉舟接过水杯，握在手里，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涂碘伏？”
“因为你受伤了。”苏晚的回答理所当然，“就算我们之间有矛盾，也不能看着你受伤不管。”
“只是因为这个吗？”厉沉舟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点了点头：“嗯，只是因为这个。”
厉沉舟眼底的期待，瞬间熄灭了，他低下头，喝了一口温水，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了。”
空气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苏晚坐在旁边的地板上，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温水，心里的情绪复杂。她知道，厉沉舟想要的，不止是这些，他想要的，是她的原谅，是她的温柔，是她的爱。可她现在，还做不到。
“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对你凶的。”厉沉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在港口的时候，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会离开我，害怕你会永远都不原谅我。我知道，我用错了方式，我不该伤害苏柔，不该用那种极端的方式逼你，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浓浓的悔恨。苏晚看着他，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了一些。她知道，厉沉舟的骨子里，其实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多少关爱，父母忙于工作，对他总是很严厉，导致他养成了偏执而孤僻的性格。他用极端的方式表达爱意，不过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地去爱一个人。
“我知道。”苏晚的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害怕，也知道你后悔了。可伤害已经造成了，柔柔的心里，留下了阴影，我的心里，也留下了伤疤。这些，都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厉沉舟放下水杯，看着苏晚，眼神里满是祈求，“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行动来弥补。我会好好对待柔柔，会改掉自己的偏执和坏脾气，会学着用正确的方式去爱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祈求和悔恨，心里的情绪翻涌。她想起了他们之间的过往，想起了那些温馨的时光，想起了他曾经对自己的好。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完全放下他。可一想到苏柔身上的伤，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她又觉得，不能轻易原谅他。
“我需要时间。”苏晚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伤害，也需要时间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改变。厉沉舟，机会我可以给你，但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果你再伤害柔柔，或者再用极端的方式对待我，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再也不会回头。”
厉沉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看到了光。他用力点头，语气坚定：“我会的，我一定会说到做到！我再也不会伤害柔柔，再也不会用极端的方式对待你，我会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学着信任你，学着珍惜你。晚晚，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激动和感激，甚至忍不住伸手，想要抓住苏晚的手。苏晚没有躲开，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粗糙，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像是握住了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光芒，心里的坚冰，彻底融化了。她知道，信任的重建，需要时间，感情的修复，也需要时间。可她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给这份历经风雨的感情，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时间不早了，去洗漱吧，早点休息。”苏晚的声音温柔，“你的腿上还有伤，明天我去给你买脱毛膏，别再用眉钳拔了。”
厉沉舟点了点头，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起身走到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又回到客厅，拿起苏晚放在地板上的碘伏和棉签，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小腿涂了一遍，才朝着楼上的卧室走去。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她收拾好客厅的东西，也洗漱完毕，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她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的情绪，平静而温暖。
她知道，未来的日子，不会一帆风顺，厉沉舟的改变，也需要时间。可她相信，只要彼此都有一颗想要珍惜对方的心，只要彼此都愿意付出努力，他们之间的隔阂，终究会慢慢消散，他们的感情，终究会回到从前的模样，甚至更加坚定。
而楼下的卧室里，厉沉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的激动和感激久久不能平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腿上的红痕和血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些伤口，是他偏执的代价，也是他重新开始的契机。他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一定会改掉自己的坏毛病，好好对待苏晚，好好对待苏柔，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改变，用余生来珍惜这个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的女人。
夜色渐浓，别墅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的星空，在夜色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苏晚和厉沉舟，躺在各自的卧室里，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他们知道，彼此的路，还很长，可只要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就没有到不了的未来。
而那些曾经的伤害和痛苦，那些曾经的偏执和疯狂，终究会被时间抚平，成为彼此生命中，一段难忘的经历，一份成长的代价。往后余生，他们会学着珍惜，学着包容，学着用正确的方式去爱对方，在彼此的陪伴下，走过岁岁年年，走过风雨人生，把平凡的日子，过成最浪漫的模样。
厉氏别墅的主卧里，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砚，将所有光影都揉进柔软的锦被里。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送着恒温的暖风，拂过床尾的真丝床品，漾开一圈细微的褶皱。厉沉舟和苏晚躺在床的两侧，一正一反，背对着背，中间隔着约莫一拳的距离——这是他们重归于好后形成的新默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又藏着不愿戳破的亲昵。
苏晚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白日里去医院看了苏柔，又陪着厉沉舟去药店买了温和的脱毛膏，回来后还亲手给他小腿的伤口涂了药，一天的奔波让她有些疲惫，意识很快沉向梦乡。她的发丝散在枕头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房间里的雪松味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的气息。
厉沉舟却还没睡着。他侧着身，后背对着苏晚，耳廓却微微动着，捕捉着身后人的呼吸声。白天苏晚那句“我需要时间”还在他脑海里回荡，既让他欣喜，又让他忍不住紧张。他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又惹她生气，连翻身都不敢太大动作，只是维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套的纹路。
不知过了多久，厉沉舟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绞痛。他想起晚上吃饭时，苏晚亲手做了红烧排骨，他一时贪嘴，多吃了两碗，又喝了两杯冰可乐，此刻肠胃开始“抗议”了。他皱了皱眉，想忍着，可肚子里的胀气越来越明显，顺着肠道往下窜，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往床边挪挪，可身体刚动了一下，就感觉到后背抵到了一片柔软的暖意——苏晚似乎睡着了，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发丝蹭过他的后肩。厉沉舟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怕吵醒她，心里又纠结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胀气，犹豫间，那股气已经冲到了肛门，根本来不及控制。
“噗——”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开。
厉沉舟的身体瞬间绷紧，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自己的臀部喷涌而出，带着红烧排骨的油腻味、冰可乐的碳酸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腐气息，直直地冲向身后——而苏晚的脸，此刻正对着他的屁股，距离不过十几厘米。
下一秒，卧室里原本清新的气息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臭味取代。那味道像是发酵了三天的臭鸡蛋，混着变质的红烧肉汤汁，又带着点碳酸饮料发酵后的酸气，霸道地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苏晚的眉头猛地皱起，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恶臭就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拍在她的脸上。她的鼻腔瞬间被灌满了这股味道，喉咙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里的东西像是要涌出来，连带着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缺氧。
“唔——”苏晚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身体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动作慢了半拍。那股臭味却像是有粘性一样，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浑浊的污水。她的脸颊瞬间涨红，紧接着，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泛红变成苍白，又从苍白慢慢泛出青灰色，连嘴唇都紫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那股臭味的源头就在自己眼前，温热的、带着点潮湿的气流还在不断往外冒，每一次都精准地扑在她的鼻尖和嘴唇上。她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猛地抬手捂住鼻子和嘴，另一只手用力推着厉沉舟的后背，声音因为憋气而变得沙哑又尖锐：“厉沉舟！你干什么！”
厉沉舟早就慌了神。他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又闻到那股浓郁的臭味，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他手忙脚乱地往前挪，身体却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挪了半天，反而因为动作太大，又带起一股新的气流。他不敢回头，背对着苏晚，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窘迫，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肚子突然不舒服，没忍住……”
“没忍住？”苏晚终于推开了他，猛地坐起身，捂着鼻子往后退，直到靠在床头，才敢用力呼吸了几口空气。可那股臭味已经钻进了她的鼻腔深处，久久不散，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床头干呕了两声，眼泪都被熏出来了。她的脸依旧泛着青灰色，眼底满是震惊和嫌弃，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厉沉舟，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屁股对着我的脸放？你恶不恶心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厉沉舟也坐了起来，终于敢回头看她。当他看到苏晚青灰色的脸，还有眼角的泪花，心里的窘迫瞬间被心疼取代。他手足无措地坐在床边，想去帮她顺顺背，又怕她嫌弃，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晚晚，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晚上吃多了，又喝了冰的，肠胃不舒服，没控制住……”
苏晚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抬起头，瞪着厉沉舟，眼底的怒火还没消，脸颊的青灰色却因为情绪激动，又透出几分红。她拿起床头的纸巾，用力擦了擦鼻子和嘴，又把纸巾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厉沉舟身上：“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熏死？我的脸都被你臭青了！厉沉舟，你能不能注意点？睡觉就睡觉，干嘛屁股对着我？”
“我、我怕吵到你……”厉沉舟捡起地上的纸巾团，捏在手里，头埋得低低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他今晚本来想靠着苏晚睡，又怕她不习惯，才背对着她，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他看着苏晚依旧泛青的脸颊，心里又悔又急，“晚晚，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或者我去给你拿点水果压一压？”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苏晚没好气地说，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那股臭味还在卧室里弥漫，她皱着眉，指着门口，“你赶紧去开窗通风！还有，去卫生间待着！别出来！”
“好好好，我马上去。”厉沉舟不敢有半句反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又推开落地窗。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室外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终于冲淡了一点卧室里的臭味。他又快步冲进卫生间，还不忘把门带上，生怕自己身上的味道再熏到苏晚。
苏晚靠在床头，看着敞开的落地窗，夜风拂过她的脸颊，终于让她觉得舒服了一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推厉沉舟的时候，似乎沾到了一点什么，嫌弃地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进另一个卫生间。她打开热水，用力洗了好几遍手，又用洗面奶仔细洗了脸，连鼻子都用清水冲了冲，才觉得那股臭味淡了一些。
等她回到卧室，厉沉舟还没从卫生间出来。卧室里的臭味已经被夜风冲淡了不少，只剩下一点淡淡的余味。苏晚走到床边，看着空空的另一半床位，心里的怒火渐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哭笑不得。她想起刚才自己脸被臭青的样子，又想起厉沉舟慌乱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扶了扶额。
这个男人，有时候幼稚得像个孩子，有时候又偏执得可怕，现在还做出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不过，她也能看出来，厉沉舟是真的不是故意的，否则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这么慌乱。
过了十几分钟，厉沉舟才从卫生间里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显然是洗了个澡。他走到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看着苏晚靠在床头，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才敢慢慢走进去。
“晚晚，你好点了吗？”他走到床边，不敢坐上去，只是站在地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杯温水，“我给你倒了杯水，你喝点吧。”
苏晚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终于压下了胃里的不适感。她放下水杯，看着厉沉舟依旧低着头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点怒气也烟消云散了：“行了，我没事了。下次注意点，别再做这种蠢事了。”
“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了。”厉沉舟立刻点头，像是得到了赦免，终于敢坐在床沿上。他看着苏晚的侧脸，眼底满是愧疚，“对不起啊晚晚，让你受委屈了。我今晚不该吃那么多，也不该喝冰可乐。”
“知道就好。”苏晚瞥了他一眼，“还有，睡觉就好好睡，别一正一反的，怪别扭的。”
厉沉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那我可以对着你睡吗？”
苏晚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头，声音轻飘飘的：“随便你，别再对着我的脸放屁就行。”
“不会的！绝对不会！”厉沉舟激动地保证，小心翼翼地躺到苏晚身边，这次是正对着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发丝上的栀子花香。他侧着身，看着苏晚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的愧疚和窘迫，都被这股温柔的气息取代了。
苏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更红了，却没有躲开，只是闭上眼睛，声音轻轻的：“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去看柔柔。”
“好。”厉沉舟立刻应道，也闭上眼睛，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卧室里的夜风还在吹着，带着清新的草木香，彻底吹散了那股尴尬的臭味。苏晚的呼吸渐渐平稳，厉沉舟也很快进入了梦乡。他睡得很轻，梦里都是苏晚嗔怪的样子，还有她发丝上的栀子花香。
第二天清晨，苏晚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颊贴在一片温热的胸膛上，耳边是厉沉舟沉稳的心跳声。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的事，脸颊瞬间红透了。她抬头看了看厉沉舟，他还在睡着，眉头舒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格外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