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苏晚蜷缩在卧室的床上，呼吸均匀，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是陷入了一场并不安稳的梦境。

梦里的场景模糊而混乱，是她和厉沉舟纠缠多年的旧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正是那天她情绪失控，狠狠咬在厉沉舟手背上留下的味道。突然，厉沉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愧疚或平静，而是布满了阴鸷的狠戾，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一步步逼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嘴里还念叨着：“你咬了我，我要报复你……”

苏晚吓得浑身发冷，想跑却迈不开脚步，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厉沉舟越来越近，那张曾经让她爱过也恨过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恶意。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厉沉舟猛地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低下头，狠狠咬在了她的左脸上！

“啊——！”

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割她的肉。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厉沉舟牙齿的锋利，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撕裂，血肉被咀嚼的触感。她拼命挣扎，哭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那疼痛不断蔓延，直到整个左脸都麻木不堪。她能摸到脸上凸起的、湿漉漉的牙印，那形状和她咬在厉沉舟手背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深，带着滚烫的血。

恐惧和疼痛达到了顶点，苏晚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睡衣也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一丝微弱的光。卧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苏晚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左脸，皮肤光滑，没有伤口，也没有疼痛，只有一片冰凉的汗渍。

“只是个梦……只是个梦……”她喃喃自语，试图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可梦里的疼痛感太过真实，那撕心裂肺的恐惧还萦绕在心头，让她浑身发抖，根本无法平静。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卧室的每一个角落。黑暗中，家具的轮廓显得格外诡异，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怪物，随时可能扑上来。她总觉得，梦里的厉沉舟还在，还在某个角落盯着她，等着报复她。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赤着脚，踮着脚尖走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从客厅方向慢慢靠近卧室门口。

苏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紧闭的卧室门，大气都不敢出。这个时间，会是谁？厉沉舟？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起白天厉沉舟说过，会在她花店附近的酒店住下来，等她的答复。可他怎么会有自己家的钥匙？难道是白天趁她不注意，偷偷配了钥匙？还是……他一直都在跟着她？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苏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想找到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却只摸到了冰冷的台灯底座。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卧室门口。紧接着，她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咔哒”，轻微却清晰，像一把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那人动作极轻，像是怕惊醒她，一步步朝着床边靠近。

苏晚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她能隐约看清那人的轮廓——高大、挺拔，正是厉沉舟！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真的是来报复她的？梦里的场景瞬间和现实重叠，苏晚的恐惧达到了顶点，牙齿忍不住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厉沉舟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已经醒了，依旧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停在了床边。他低下头，黑暗中，苏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那目光冰冷、锐利，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苏晚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想喊，想叫，却发现自己像梦里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厉沉舟慢慢弯下腰，距离她越来越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只是这香气此刻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她看到厉沉舟的嘴角微微勾起，和梦里那个狰狞的笑容如出一辙。

“你醒了？”厉沉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打破了卧室的寂静。

苏晚猛地一颤，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醒了！他一直在假装，一直在戏耍她！

恐惧让她爆发了，她终于能发出声音，尖叫道：“厉沉舟！你想干什么？你出去！你别过来！”

她一边喊，一边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朝着厉沉舟砸了过去。

可厉沉舟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了台灯。台灯“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灯泡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干什么？”厉沉舟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带着一丝疯狂，“你咬了我，难道就以为没事了？苏晚，你欠我的，我要你加倍还回来！”

他的话印证了苏晚的猜测，他真的是来报复她的！梦里的疼痛和恐惧再次袭来，苏晚彻底崩溃了，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哭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太激动了！厉沉舟，对不起，你放过我！我求求你放过我！”

“对不起？”厉沉舟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当年你抢走我公司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当年你联合别人害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苏晚，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他的话让苏晚一愣，她什么时候抢走他的公司了？什么时候联合别人害他了？是他当年背叛她，抢了她的公司才对！可此刻的厉沉舟，眼神疯狂，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厉沉舟已经走到了床边，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苏晚的胳膊。苏晚拼命躲闪，却还是被他抓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她的手腕生疼，像是要被捏碎一样。

“放开我！厉沉舟你放开我！”苏晚拼命挣扎，眼泪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放开你？”厉沉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我今天就让你尝尝，被人咬的滋味！不，我要让你尝尝比那更疼的滋味！”

他说着，猛地低下头，朝着苏晚的左脸扑了过去！

苏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梦里的疼痛感再次清晰地浮现。她能感觉到厉沉舟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能预想得到接下来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苏晚的嘴里发出。

厉沉舟的牙齿真的咬在了她的左脸上！

比梦里更剧烈、更真实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牙齿撕裂，肌肉被啃咬，血液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濡湿了一片。厉沉舟咬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的一块肉直接撕下来。

“疼！太疼了！厉沉舟你放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晚哭喊着，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她拼命地推搡着厉沉舟的头，想要把他推开，可厉沉舟像是疯了一样，死死咬着不放，双手还紧紧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无法动弹。

鲜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苏晚能尝到自己血液的腥甜，也能感觉到厉沉舟牙齿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的左脸快要被他咬下来了，意识开始模糊，疼痛让她几乎晕厥。

就在她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厉沉舟猛地一用力，“撕拉”一声，一块带着鲜血和皮肉的组织被他从苏晚的脸上撕了下来！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厉沉舟的脸上、身上，也溅在了苏晚的睡衣上、枕头上。

厉沉舟松开嘴，吐掉嘴里的皮肉，看着苏晚左脸上那狰狞的伤口，伤口处血肉模糊，露出了里面的白骨，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涌。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满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血迹，看起来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怎么样？苏晚，这滋味不好受吧？”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这是你欠我的，现在，我们扯平了！”

苏晚疼得浑身痉挛，左脸已经麻木，只剩下火辣辣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她能感觉到鲜血不断流失，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她看着厉沉舟那张沾满鲜血的脸，看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咬了厉沉舟，后悔给了他报复自己的理由；后悔当初没有彻底放下过去，后悔给了他靠近自己的机会；更后悔，自己这辈子竟然和这样一个疯狂的人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