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呼救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厉沉舟似乎没有听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晚，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满足，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伸出手，想要触摸苏晚脸上的伤口，却被苏晚下意识地躲开了。

“别碰我……”苏晚的声音微弱，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恐惧，“厉沉舟，我恨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厉沉舟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看着她脸上那狰狞的伤口，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和恨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刚才是怎么了？他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他不是来求她原谅的吗？不是想弥补她吗？怎么会因为一个咬痕，就失去理智，做出这样伤害她的事情？

看着苏晚脸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厉沉舟的心里充满了恐慌和后悔。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毁了她，也毁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可能。

“晚晚，我……我不是故意的……”厉沉舟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慌乱，“我刚才太冲动了，我……我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他说着，想要抱起苏晚，却被苏晚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滚开！我不想看到你！你别碰我！”

苏晚的力气很小，推不开厉沉舟，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没有了力气挣扎，只能瘫在厉沉舟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鲜血，显得格外凄惨。

厉沉舟抱着苏晚，快步走出卧室。客厅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打开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迹，看到了苏晚脸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的悔恨和恐慌越来越强烈。

他抱着苏晚，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朝着楼下跑去。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光。厉沉舟一边跑，一边大喊：“出租车！有没有出租车！”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苏晚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也越来越微弱，脸上的鲜血还在不断流淌，染红了厉沉舟的衬衫。

“晚晚，你坚持住！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厉沉舟焦急地喊道，脚步更快了，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有事，求你别有事！”

他抱着苏晚，跑了很久，终于在路口看到了一辆夜班出租车。他拼命挥手，出租车停了下来。司机看到厉沉舟和苏晚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犹豫着不敢开门。

“师傅，求求你，救救她！她流了很多血，快不行了！”厉沉舟焦急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司机见状，连忙打开车门。厉沉舟抱着苏晚钻进车里，急促地说道：“师傅，去最近的医院！快！越快越好！”

出租车飞快地驶离，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车里，厉沉舟紧紧抱着苏晚，用手按住她脸上的伤口，想要止血，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晚晚，你别睡！别睡！”厉沉舟不停地喊着苏晚的名字，“你看看我，我是厉沉舟，我知道错了，你别睡，好不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还没有弥补你，你不能有事！”

苏晚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厉沉舟泪流满面的脸，眼神里没有了恨意，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眼睛缓缓闭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晚晚！晚晚！”厉沉舟拼命摇晃着苏晚，却没有任何回应。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知道，苏晚要是有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厉沉舟抱着苏晚，疯了似的冲进急诊大厅，大喊：“医生！护士！快！救救她！她流了很多血！”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听到喊声，连忙跑了过来。看到苏晚脸上的伤口和浑身是血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连忙推着担架床过来，将苏晚放在上面，飞快地推进了抢救室。

“医生，求你一定要救救她！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救救她！”厉沉舟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先生，你别激动，我们会尽力的。”医生安抚道，然后转身走进了抢救室，关上了门。

抢救室的灯亮了起来，红色的灯光刺眼而绝望。厉沉舟瘫坐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身体不断发抖。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身上的血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扑上去，咬在苏晚脸上，撕下她一块肉的画面。

那画面太过血腥，太过残忍，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喃喃自语，眼泪不停地掉下来，“晚晚，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伤害你……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他不知道自己在抢救室门口坐了多久，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在煎熬。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苏晚曾经温柔的笑容，一会儿是她被自己咬伤后绝望的眼神，一会儿是梦里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不会那么冲动，一定不会伤害苏晚。他会好好跟她解释，好好弥补她，而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毁了她，也毁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

厉沉舟立刻站起来，冲了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医生的脸色很凝重，摇了摇头，说道：“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严重，虽然保住了性命，但……”

“但什么？”厉沉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问道。

“但她左脸的伤口太严重了，那块被撕掉的皮肉已经无法缝合，以后……以后会留下很严重的疤痕，可能……可能还会影响面部神经，导致面瘫。”医生缓缓说道。

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疤痕？面瘫？

他毁了苏晚的脸！他不仅伤害了她的身体，还毁了她的容貌！

苏晚那么爱美，那么骄傲，现在却因为他，要带着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甚至可能面瘫，度过余生。这对她来说，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厉沉舟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我不该伤害她，不该……”

医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先生，病人现在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你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厉沉舟没有动，依旧瘫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知道，就算他现在再后悔，再自责，也无法挽回苏晚的伤害。他和苏晚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毁了她的一切，也毁了自己的一切。

重症监护室里，苏晚静静地躺着，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已经醒了过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神采。她能感觉到左脸传来的阵阵疼痛，也能感觉到脸上纱布的厚重。她知道，自己的脸毁了，彻底毁了。

厉沉舟的身影在她脑海里闪过，带着狰狞的笑容，带着疯狂的眼神，带着沾满鲜血的脸。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恐惧，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恨厉沉舟，恨他的疯狂，恨他的残忍，恨他毁了她的一切。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没有彻底远离这个魔鬼。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脸，现在只剩下丑陋的疤痕。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未来，如何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

抢救室门口，厉沉舟依旧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法挽回。他和苏晚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

夜色依旧深沉，医院的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厉沉舟压抑的哭声，和重症监护室里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绝望而悲伤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