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瑶陪苏晚去城郊花市选新花材的那天，风里带着刚翻耕过的泥土腥气。两人刚走进花卉大棚，苏晚的目光就被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攥住——厉沉舟的司机老陈，正抱着一个巨大的竹编鸟笼往外走，笼里的鸟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尾羽展开像燃烧的火焰，正是传说中象征“永生不灭”的不死鸟。
苏晚的指甲瞬间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永远忘不了厉沉舟被强制送医前，那双疯狂的眼睛里喊出的话：“我会像不死鸟一样回来，永远缠着你！”这句话像毒蛇的獠牙，啃噬了她无数个安稳的夜晚。如今看到这只被厉沉舟当作精神寄托的不死鸟，积压在心底的恨意与恐惧瞬间翻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成型。
“晚晚，你看那鸟真特别，听说叫不死鸟，寓意可好了。”肖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浑然没察觉苏晚脸色煞白，“不过怎么看着像是厉沉舟家的车？”
苏晚猛地回过神，强压下眼底的戾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可能是吧，我们赶紧选花材，不然赶不上工作室的开业活动了。”她拉着肖瑶快步走开，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那个鸟笼上，老陈将鸟笼放进后备箱时，她清晰地看到笼门上挂着的铭牌——“舟”，是厉沉舟的名字缩写。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像是丢了魂。工作室的开业活动办得热闹，她却总在恍惚中看到厉沉舟的脸，看到他抱着不死鸟，阴森地对自己笑。她知道，只要厉沉舟还活着，只要这只象征他“重生”的不死鸟还活着，她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过去的阴影。
一个深夜，苏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悄悄起身穿好衣服，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是她几个月前偷偷买的老鼠药，原本是怕出租屋闹鼠患，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她记得老陈说过，厉沉舟的别墅在城郊半山腰，有个很大的花园，不死鸟就养在花园的露台上。
她驱车来到厉沉舟家别墅外，夜色浓稠，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花园角落的路灯亮着微弱的光。她绕到别墅后方，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爬上低矮的围墙，跳进了花园。露台上的鸟笼就挂在葡萄架下，不死鸟蜷缩在笼底，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
苏晚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慢慢靠近鸟笼，老鼠药的刺鼻气味让她一阵恶心，但一想到厉沉舟的疯狂，想到自己脸上的疤痕，想到那些日夜的恐惧，她就咬紧牙关，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勺子，将老鼠药一点点撒进鸟笼的食盆和水盆里。
黑色的药粉落在黄色的鸟食上，像撒了一层煤渣。苏晚撒得很用力，直到食盆里铺满了老鼠药，她才停手。做完这一切，她不敢停留，转身快步跑出花园，翻围墙时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胳膊，她也顾不上疼，一路狂奔回到车里，驱车逃离了现场。
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苏晚冲进浴室，反复冲洗着手和胳膊，仿佛这样就能洗掉身上的罪恶感。可一闭上眼睛，她就看到不死鸟在笼中挣扎的样子，心里一阵发慌。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对，甚至可能触犯了法律，但她实在太害怕了，她太想彻底摆脱厉沉舟的阴影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坐立不安，时刻关注着厉沉舟家的动静。她不敢上网搜，也不敢问别人，只能通过别墅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她之前为了安全，偷偷安装的）观察情况。直到第三天下午，她看到老陈急匆匆地跑进花园，打开鸟笼后突然僵在原地，接着蹲下身，像是在哭泣。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知道，不死鸟死了。
那一刻，她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反而涌上一股强烈的恐慌。她关掉监控，蜷缩在沙发上，身体不停发抖。她杀了厉沉舟最珍视的鸟，那个疯子会怎么样？他会不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疯狂地报复自己？
她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第四天上午，肖瑶突然急匆匆地跑来工作室，脸色苍白：“晚晚，不好了！厉沉舟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他家人已经报警了，说他情绪很不稳定，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知道，厉沉舟一定是知道不死鸟死了，才会变得这么疯狂。
“晚晚，你别害怕，警察已经在全力寻找他了，我们现在赶紧躲起来，或者去派出所寻求保护。”肖瑶拉着她的手，急切地说道。
苏晚摇了摇头，眼神空洞：“躲不掉的，他一定会来找我。”
她的话音刚落，工作室的门就被猛地踹开了。厉沉舟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还沾着一丝血迹。
“苏晚！”他嘶吼着，声音沙哑而凄厉，“是你！是你杀了我的不死鸟！”
工作室里的顾客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往外跑。肖瑶下意识地挡在苏晚身前，对着厉沉舟大喊：“厉沉舟，你冷静点！不是晚晚干的，你别冤枉她！”
“不是她是谁？”厉沉舟一步步逼近，眼神死死盯着苏晚，“除了你，谁会这么狠心？我把它当作我的命，你竟然杀了它！不死鸟都死了，你也别想活！”
苏晚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但同时也涌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她推开肖瑶，直视着厉沉舟的眼睛，声音颤抖却坚定：“是我杀的又怎么样？厉沉舟，你醒醒吧！你所谓的不死鸟，根本就不是什么永生不灭的神鸟，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鸟！你用它来麻痹自己，以为自己也能像它一样‘重生’，继续缠着我，可你错了！我杀了它，就是要告诉你，你的妄想该结束了！”
“妄想？”厉沉舟冷笑一声，眼神里的疯狂更甚，“我对你的爱，对你的恨，都是真的！你以为杀了我的不死鸟，就能摆脱我吗？不可能！就算它死了，我也会缠着你，直到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他说着，举起水果刀，朝着苏晚冲了过来！
“小心！”肖瑶大喊一声，再次挡在苏晚身前，顺手拿起旁边的花桶，朝着厉沉舟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