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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慢慢儿说(2/2)

把她逼到这一步,到底算不算赢。

而房间里,苏晚依旧睡得深沉。

饥饿、疲惫、委屈、绝望……在昏睡里暂时全部退场。

外界的刀光剑影、商场倾轧、仇人冷眼、荒唐判决,全都打扰不到她。

她就那样躺着,发出一阵阵震天响的呼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仿佛只要睡一觉,

天塌下来,都能等醒了再说。

手机在枕边轻轻震动,苏晚刚从混沌的昏睡里挣扎着睁开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指尖已经本能地摸向了屏幕。一夜之间哭到脱力、饿到晕眩,再加上轰然倒下后的沉睡,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迟缓沉重。

屏幕亮起,微信好友申请的提示弹在最上方,那一行字刺得她眼睛瞬间发疼,心脏猛地一缩。

申请人的网名清清楚楚——苏晚,你活不过大年三十。

没有符号,没有修饰,直白得像一句贴在门上的诅咒,冷硬又恶毒,直直砸进她眼底。苏晚的呼吸瞬间顿住,手指僵在屏幕上方,连颤抖都忘了。她下意识点开头像,那是一张模糊的截图,内容是一段和AI的对话,问题格外刺眼:苏晚能活多久。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苏晚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恐。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是谁?

到底是谁?

她颤抖着指尖,反复看着那个好友申请,网名和头像一遍遍在眼前放大,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针,扎得她心慌意乱。活不过大年三十,只能活五年……这些话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是厉沉舟吗?

这个念头第一个冒出来,让她浑身发冷。之前他悄无声息潜入公寓,用铁链勒住她的脖子,口口声声说要让她死,说她挡了财路。如今他赢了官司,和林渊联手风光无限,眼看着苏氏集团就要垮掉,他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用最阴狠的方式折磨她,让她活在恐惧里。

苏晚越想越怕,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想起那天晚上窒息的感觉,想起厉沉舟疯狂扭曲的脸,想起他那句“真神让我来弄死你”,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如果是他,那这句诅咒就不是玩笑,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他真的会对自己下死手。

可……会是林渊吗?

那个在法庭上和厉沉舟手牵手,口口声声说讲义气,最终让法官偏袒他们,让苏氏集团赔偿巨额资金、身败名裂的人。他看似斯文,心思却最深沉,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假意和她周旋,实则收集证据,最后给她致命一击。这样的人,用这种阴私的方式恐吓她,也完全做得出来。

苏晚的脑子乱成一团,两种猜测在心里反复拉扯,每一种都让她恐惧不已。她和这两个人斗了这么久,把他们逼到绝境,也被他们反咬得遍体鳞伤,如今他们势在必得,想要彻底除掉她这个隐患,似乎再正常不过。

可还有别的可能吗?

是商业上的对手?是被她打压过的人?还是藏在暗处,一直记恨她的陌生人?

苏晚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她颤抖着点开申请人的资料页,空空荡荡,没有朋友圈,没有个性签名,没有地区,没有性别,除了那个恶毒的网名和诅咒般的头像,什么都没有。对方像是故意隐藏了所有信息,就是要让她猜,让她怕,让她活在无尽的恐慌里。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苏晚再也撑不住,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砸在枕头上。她蜷缩在床上,紧紧抱住自己,肩膀不停颤抖,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之前是委屈和绝望,现在是纯粹的恐惧,那种不知道危险何时降临,不知道谁在暗处盯着自己的恐慌,比直面厉沉舟还要让她崩溃。

活不过大年三十。

只能活五年。

这些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她才二十多岁,一手创办了苏氏集团,还没有来得及让自己的心血重回辉煌,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讨回公道,难道真的要这样死在诅咒和威胁里吗?

她不甘心,可又控制不住地害怕。

厉沉舟已经敢私闯民宅行凶,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林渊心思缜密,手段阴狠,一旦下定决心要除掉她,绝不会留手。这两个人,任何一个都能让她毫无反抗之力,如今他们联手,她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苏晚蜷缩在被子里,不敢开灯,不敢看窗外,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恶意,随时都会冲出来,要了她的命。她想起之前轰然倒下的晕眩,想起厉沉舟上门时的羞辱,想起法庭上的荒诞判决,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叠加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她想报警,可对方只是发了一个好友申请,一句诅咒,没有实际行动,就算报警,也没有任何证据。她想拉黑,可心里又忍不住好奇,又带着一丝侥幸,想知道对方到底是谁,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颤抖着捡起手机,看着那个好友申请,指尖在“接受”和“拒绝”之间反复徘徊,不敢点下去,又放不下。只要点了接受,就能和对方对话,就能知道是谁,可也意味着,把自己彻底暴露在对方的恶意之下,说不定会迎来更恶毒的威胁和恐吓。

万一……万一对方真的要对她下手,接受好友申请,是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苏晚越想越怕,心脏狂跳不止,胸口闷得发慌。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以前就算公司遇到危机,就算被厉沉舟打压,她都能硬撑着站起来,可现在,面对这看不见摸不着的诅咒和威胁,她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

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动手,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方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大年三十,能不能活过五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恐惧中煎熬,耳边似乎总能听到那句恶毒的话语,眼前总能浮现出那个刺眼的头像。

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上,却暖不了她冰冷的身体和心。她曾经意气风发,无所畏惧,如今却被一句网络诅咒吓得瑟瑟发抖,连下床的勇气都没有。

她想起厉沉舟昨天来的时候,穿着绿色棉袄,站在床边骂她,羞辱她,那时候她虽然绝望,却还有一丝倔强。可现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恶意,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要这样对她?

苏晚反复在心里问自己,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人影,每一个都有可能,每一个都让她恐惧。她恨自己想不出答案,恨自己无力反抗,恨自己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床上哭泣发抖。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让助理知道,怕引起恐慌,也怕被人笑话。更不敢让厉沉舟和林渊察觉她的恐惧,那样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更加变本加厉。

她只能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承受着这份致命的恐惧。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机再也没有新的震动,那个好友申请就那样静静躺在列表里,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苏晚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酸涩发胀,却不敢移开视线,仿佛一移开,对方就会从手机里钻出来一样。

她试着深呼吸,试着平复心情,告诉自己这只是恶作剧,只是有人故意吓她,可根本没用。恐惧已经扎根在心底,疯狂蔓延,占据了所有思绪。她甚至开始幻想大年三十那天,会发生什么样的危险,幻想自己真的活不过那天,幻想自己的五年寿命,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终结。

越想越怕,越想越绝望。

她蜷缩得更紧,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眼泪浸湿了裤子,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和心底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场无休无止的折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如果真的活不过大年三十,那她剩下的日子,是不是都要在这样的恐惧里度过?

如果真的只能活五年,那她的心血,她的不甘,她的一切,又该怎么办?

没有人给她答案。

只有那个静静躺在微信列表里的好友申请,那个恶毒的网名,那个诅咒般的头像,时刻提醒着她,危险就在身边,死亡随时都会降临。

苏晚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颤抖的身体,失控的眼泪,都暴露了她心底最深的惊恐。她想知道对方是谁,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哪怕真相残酷,也好过现在这样,在无尽的猜测和恐惧里,慢慢被折磨到崩溃。

可她不敢,不敢迈出那一步,不敢面对那份赤裸裸的恶意。

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整个卧室,也照亮了她苍白绝望的脸。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那个好友申请格外刺眼,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刻在她的心上,也刻在她仅剩的勇气里。

她依旧蜷缩在床上,浑身冰冷,满心惊恐,一遍遍地在心里问着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这样对我……

苏晚还僵在床上,眼神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带着诅咒的微信申请还在眼前晃,心脏一直悬在半空没落下。房门没发出半点预兆地被推开,厉沉舟就这么走了进来,依旧穿着那件显眼的绿色棉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嘲讽,也没有摆出那副嚣张得意的模样,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垂着眼看向苏晚。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刚想开口质问他怎么又来了,视线却突然死死黏在厉沉舟的头上,整个人瞬间呆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原本光溜溜、寸草不生的头顶,竟在这一刻,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发根。不是慢慢生长,而是肉眼可见地往外窜,短短几秒,就从短短的发茬变成了寸许长的短发,紧接着继续疯长,发丝又黑又粗,扭动着、蔓延着,看上去竟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急匆匆地从头皮里钻出来,疯狂缠绕、拉长。

不过眨眼功夫,光秃秃的头顶就被一头浓密的黑发覆盖,发丝还在不停变长,从头顶垂落到额前、耳后、肩膀,甚至快要垂到胸口。整个过程诡异又直观,没有半点停顿,就那样在苏晚眼前,完完整整发生了。

苏晚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四肢僵硬得动弹不得,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颤抖着挤出几个字:“沉舟你……你……”

她见过厉沉舟的疯狂,见过他的凶狠,见过他的刻薄,却从来没见过这般诡异到吓人的场面。人的头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长出来?还是以这种如同蛇群涌动的样子,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底直冒寒气。

可厉沉舟就像完全没察觉一样,对苏晚惊恐到极致的目光视而不见,也没有半点要回应的意思。他只是微微抬起头,原本正常的动作,在下一秒变得无比诡异。

只见他身体轻轻一纵,竟毫无征兆地向上贴去,四肢张开,整个人稳稳趴在了天花板上,如同壁虎一般,纹丝不动。

苏晚彻底傻了,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趴在天花板上……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下一秒,尖利又怪异的笑声,从天花板上冷冷地传了下来。

“咯咯……咯咯咯……”

不是平时那种嚣张的大笑,也不是刻薄的嗤笑,而是一种细细的、尖尖的、带着说不出诡异的笑声,咯咯作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来回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厉沉舟趴在天花板上,垂着头,那头刚长出来的浓密黑发顺着头顶往下垂落,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无数条扭动的小蛇。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咯咯笑着,笑声尖锐又空洞,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僵在床上的苏晚。

苏晚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诡异无比的身影,看着那头不停晃动的黑发,听着那一声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咯笑声。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比之前收到死亡诅咒时还要绝望,还要惊悚。眼前的厉沉舟,已经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厉沉舟了,凭空生长的头发,能趴在天花板上的身体,还有那诡异刺耳的笑……一切都超出了常理,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围。

她想动,想逃跑,想躲起来,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僵硬地躺着,被迫承受着上方那道诡异的目光,和那没完没了、渗人骨髓的咯咯笑声。

房间里没有任何别的声音,只有那一声声“咯咯”笑,在空气里轻飘飘地荡着,黑发在天花板下轻轻晃动,影子落在墙上,扭曲又怪异。苏晚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眼前一阵阵发黑,之前的饥饿、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全都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她张着嘴,想要求救,想让厉沉舟停下来,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巾,可她连眨眼都不敢,只能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身影,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从上面扑下来。

厉沉舟依旧趴在原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不停地笑,咯咯、咯咯咯,笑声时轻时响,在狭小的卧室里反复回荡,每一声都敲在苏晚的神经上,让她浑身发麻,头皮一阵阵发紧。

那头刚长出来的黑发还在微微晃动,如同活物一般,和那诡异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恐怖的画面。苏晚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是厉沉舟,这根本不是人。

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极致的恐惧让她意识开始模糊,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不受控制地盯着天花板,盯着那个趴在上面、不停咯咯发笑的身影。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笑声没有停止,诡异的场面没有消失,苏晚就那样僵在床上,吓得呆住,浑身冰冷,眼泪无声流淌,整个人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之中,连昏过去都做不到,只能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

天花板上的咯咯笑声,还在继续。

天花板上那阵咯咯的笑声还在耳边绕,苏晚整个人僵在床上,魂都快飞了,眼睛死死盯着厉沉舟垂下来的黑发,浑身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前一秒还在怕微信上的死亡诅咒,下一秒就撞上这种超出常理的诡异场面,她的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稍微再碰一下,整个人就要断了。

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趴在天花板上的厉沉舟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四肢一松,整个人从天花板上直接跳了下来。

“咚”的一声轻轻落地。

苏晚吓得猛地一抽,瞳孔缩成一点,以为他要扑过来,整个人下意识往床角缩,喉咙里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可厉沉舟只是稳稳站在地上,拍了拍身上那件绿色棉袄,抬头看向吓得脸色惨白的苏晚,嘴角一扬,语气居然恢复了平时那种有点欠、又有点恶作剧的调子。

“苏晚。”

他轻轻喊了一声。

苏晚浑身发抖,不敢应声,眼睛一错都不敢错地盯着他。

厉沉舟往前迈了一步,笑容轻松,语气还带着点小得意:

“万圣节快乐。”

苏晚愣了足足三秒,整个人像是从极度惊悚里被人猛地拽回现实,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转过弯。

万圣节?

刚才那头发跟蛇一样长出来、趴在天花板上咯咯笑……是万圣节?

她嘴唇哆嗦着,气息还不稳,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腔和后怕:

“你、你谁家万圣节……这么吓人的?你刚才……你刚才差点给我吓坏了……”

她说的是实话,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撞见鬼了,以为厉沉舟不是人,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寒意,到现在还没散。

厉沉舟看着她吓得眼眶通红、整个人缩成一团的样子,笑得更明显了,眼里还藏着一点没散的恶作剧意味。

“这就吓坏了?”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点神秘,“我告诉你,还有更恐怖的呢。”

苏晚心里一紧,本能地害怕:“你、你别来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不行。”厉沉舟摇头,语气特别认真,“万圣节就得有万圣节的样子,不吓你一下,多没意思。”

不等苏晚再开口拒绝,厉沉舟忽然抬起双手,抬到自己脸颊两侧。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冲上来。

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厉沉舟手指扣住自己的脸皮边缘,轻轻一撕——

“刺啦——”

一声不算响、却格外瘆人的摩擦声。

一层薄薄的、带着逼真肤色的脸皮,从他脸上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不是慢慢揭,是直接一扯,整张从额头到下巴的假皮完整脱落,边缘还带着逼真的血色纹路,看上去就像真的把自己的皮撕下来一样,血淋淋的一层直接垂落在他手里。

原本的脸被遮住的部分瞬间露出来,对比之下,视觉冲击力强到极点。

苏晚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了。

世界像是静音了。

她眼睛瞪得浑圆,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反应,在这一幕面前全部断裂。

前一秒是头发疯长、爬天花板,后一秒直接撕脸皮,血淋淋的皮就掉在手里。

厉沉舟还举着那张血淋淋的假脸皮,微微歪头,一脸认真地问她:

“苏晚,恐怖吗?”

“啊——!”

一声短促、凄厉、完全破音的尖叫,只冲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苏晚眼睛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在床上。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昏昏沉沉睡过去,而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吓晕了过去。眼睛紧闭,眉头皱着,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厉沉舟举着那张血淋淋的假脸皮,站在床边,看着直接吓晕过去的苏晚,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

然后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张血淋淋的道具皮随手往旁边桌上一放。那东西一离开手,就看得出来是假的了,只是做得特别逼真,灯光一照才显得吓人。

厉沉舟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晚的脸颊,冰凉冰凉的。

“至于吗……”他小声嘀咕,“吓成这样。”

他又看了看苏晚晕死过去一动不动的样子,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有点后悔刚才玩得太过了。本来就是想借着万圣节的由头吓吓她,看她平时一副硬撑着坚强的样子,想逗逗她,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小,直接吓晕了。

厉沉舟叹了口气,伸手把自己头上那个光头头套摘了下来。

一摘下来,他原本的头发就露了出来,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根本不是什么光头,更不是刚才那种蛇一样疯长的黑发。刚才那头顶长头发的效果,全是头套加快速弹出发丝的小道具,一低头一动就看着像瞬间长出来,其实早就设计好的。

包括能趴在天花板上的那一段,也是衣服里藏了小吸盘和隐形支架,看着像贴在顶上,其实只是道具效果。

至于撕脸皮,更是最普通的万圣节乳胶道具,做得逼真,一撕就有视觉冲击力,实际上沾点假血,看着吓人而已。

从头到尾,全是道具。

厉沉舟把头套揉成一团,和那张血淋淋的假脸皮放在一起,堆在桌子角落。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晕过去的苏晚,她安安静静躺着,眉头还轻轻皱着,像是梦里都在害怕,嘴唇微微发白,看着有点可怜。

厉沉舟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感一下子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别扭的愧疚。

他本来只是气她之前总跟自己对着干,气她把自己逼得团团转,后来赢了官司,又总想着逗逗她、气气她,昨天看她饿得哭、吓得睡,今天又看见她抱着手机一脸惊恐,他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干脆就弄了套万圣节道具过来。

想吓她一下,想看她怕,想看她服软。

结果倒好,直接吓晕了。

厉沉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试了试她的呼吸,平稳,只是有点轻。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就是吓得有点发凉。

他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吓晕了,没别的事。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苏晚的头发上,软软的。刚才那些惊悚的场面全都消失了,血淋淋的假皮、会变长头发的头套、天花板上的吸盘支架,全都变成了一堆堆普通的万圣节道具,摆在桌上,一点都不可怕了。

厉沉舟蹲在床边,静静看着苏晚晕睡的样子。

她平时总是硬撑着,一副雷厉风行、什么都不怕的女老板样子,就算公司快倒了、就算被他羞辱、就算被人诅咒,也都咬着牙扛着,不哭不闹,不低头不求饶。

可刚才那一声尖叫,那直接吓晕的模样,却露出了她最软、最胆小的一面。

原来再硬的人,也有被吓破胆的时候。

厉沉舟心里那点别扭越来越明显。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真的把她怎么样,更不想看她出事。之前勒她那一下是气疯了,后来上门羞辱是嘴硬,今天这一出,纯粹是恶作剧过头了。

他伸出手,轻轻把苏晚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后面,动作很轻,怕把她弄醒。

指尖碰到她的皮肤,冰凉冰凉的。

厉沉舟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真是……胆小鬼。”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吓人的道具,越看越觉得有点过分。他走过去,把那些头套、假皮、吸盘支架全都收起来,塞进一个袋子里,拎到门口,免得苏晚醒过来一睁眼又看见,再被吓一次。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到床边,默默看着苏晚。

她还是安安静静晕睡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不像刚才那么急促了,眉头也渐渐松开了一点,像是梦里的恐惧慢慢散了。

厉沉舟在床边坐了下来,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他想起昨天她醒了一分钟又轰然倒下,想起她一睡着就呼噜震天,想起她哭着说饿,想起她被微信诅咒吓得浑身发抖,再想起刚才自己一套道具吓过去,她直接啊一声晕死过去……

一幕幕在脑子里过。

这个女人,明明那么硬气,那么能扛,却又这么胆小,这么容易崩溃。

明明是对手,明明斗得你死我活,明明他应该看着她落魄才开心,可真把她吓成这样,他一点都不爽,反而心里乱糟糟的。

厉沉舟抬手揉了揉眉心,又叹了口气。

“早知道不玩这么大了。”他小声自言自语,“吓出毛病怎么办。”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等着苏晚醒过来。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阳光慢慢移动,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他的绿色棉袄上。刚才那些惊悚、诡异、吓人的气氛,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安静,一点尴尬,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在意。

他不知道苏晚会睡多久,也不知道她醒过来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是哭,是骂,还是继续怕?

厉沉舟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暗暗决定,等她醒了,再也不拿这种吓人的东西逗她了。

什么万圣节,什么恐怖道具,都比不上她安安稳稳、安安全全重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厉沉舟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她了?

他皱了皱眉,把这个奇怪的念头压下去,只是依旧坐在床边,静静守着晕过去的苏晚。

袋子里的恐怖道具安安静静的,再也不会吓人了。

床上的苏晚,也终于能安安稳稳睡一会儿,不用再怕诅咒,不用再怕对手,不用再怕那些突如其来的惊吓。

而厉沉舟,就坐在她床边,第一次没有嘲讽,没有羞辱,没有恶作剧,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她醒来。

苏晚刚从吓晕的状态里缓过来没多久,脑子还昏昏沉沉的,靠在床头坐着,脸色依旧有点发白。厉沉舟把那些万圣节道具全收进了袋子里,扔在墙角,转头看见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女人刚才吓傻了,不如趁机逗逗她,教她认点东西。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桌上随便摆了几张写着字的纸条,都是他随手写的家常菜名,本来是想着自己记菜谱用的,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厉沉舟指着最上面一张,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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