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身后的护卫队群情激愤,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他们哪能忍受对方这样侮辱自己的弟兄,要不是高策弹压着,早就冲了出去,与沙匪一决生死。
当然,以现在的情况看,大概率是濒死。
李洛明白,这就是个明晃晃的陷阱,一旦冲出去,沙匪准备充分,护卫队要是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地形优势冲出去决战,只会死更多人,只会扔下更多尸体。
激愤何止是峡谷中的护卫队员们,沙丘上的李星潮千百次想砍了阿扎敏的脑袋。谷口躺着的那些人,谁不是她的兄弟?
然而身旁一直有个声音提醒他:“等入夜,等入夜。”
陈晓雨与李星潮就两个人,要是现在冲过去,能造成的杀伤实在有限,甚至有可能会添乱。
现在沙匪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有一次机会,也仅有一次机会,把握好了,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价值。
阿扎敏眼见无激怒李洛,将其引出,终于暂时放弃折磨那些可怜的尸体,回营帐去了,不过他很有信心,再来这么几次,就算是李洛和高策无动于衷,商团也该哗变了。
群情激愤的护卫队员们好不容易被弹压下去,却随时都有再次暴起的可能,阿扎敏虽然暂时回去了,可这一定不会结束。
商团吉凶难料,妹妹生死不知,李洛忧心忡忡。
在这极度压抑的氛围中,夜晚终于来了。李洛不敢睡觉,他怕自己一觉醒来,护卫队员们便全冲出去了,或者谷口的防线被攻破了。
他告诫自己:“不能睡,不能睡,我要带商团活着出去,我还要去找星潮。”至于身份神秘的陈晓雨,此刻的李洛显然没那么关心了。
与谷口相对的沙匪的营帐中,觥筹交错,气氛显然轻松愉悦得多。阿扎敏在谷口劝降时的所作所为与护卫队员们的反应,察台当然是看见的,他和阿扎敏抱有同样的自信。
“我的阿扎敏兄弟,还是你有办法。”察台举起酒杯,和阿扎敏碰了一下,说道:“顶多明天,我看他们就会忍不住了,我看李洛还有什么办法。”
看到阿扎敏今日的所作所为,察台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仁慈了,不然自己怎么想不到那样的法子。
虽然喝着酒,但察台早就安排另外没有负伤的两位金刚警戒去了,毕竟那些护卫队的今天情绪那样激动,晚上来袭营也是很有可能的,他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察台的布置的防卫不可谓不完备,几乎把峡谷盯得死死的,任谁从峡谷中杀出来,都会掉进察台布置的兵力陷阱中。
可他对自己的后方,却几乎是不设防的状态:毕竟在他看来,所有敌人都在峡谷中。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晓雨和李星潮居然没死。不仅没死,还将他防卫上的漏洞看得十分清楚,甚至连他在哪所营帐都摸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