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进去?”方阳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喉咙发干。
菲菲看着那打开的缝隙,脸色变幻不定。进去,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更可怕的绝地。不进去,留在这个诡异的祭坛房间,同样危险,而且符纸已尽,迈克的匕首似乎也消耗巨大。
“我们没有退路了。”菲菲一咬牙,“进去!都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恐惧都压下去,然后,第一个侧身,挤进了那条狭窄的、散发着无尽阴寒和邪恶的门缝。
迈克紧随其后。方阳、晓晓、小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和决绝,也硬着头皮,一个接一个,挤进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铁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闭了。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光线,也彻底消失。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冰冷,死寂,空旷。
这里没有光,但奇怪的是,他们却能“看见”,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感知。他们“看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空间”里。脚下是坚硬冰冷的、像是某种黑色石头铺就的地面,延伸向无尽的远方。头顶,是同样灰蒙蒙的、仿佛浓雾笼罩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
空气凝滞得仿佛固体,带着深入骨髓的阴寒和死寂。这里没有任何声音,连他们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似乎都被这无边的死寂吞噬了。
而在他们前方,灰雾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路。
一条由无数惨白的、大小不一的石块铺成的路。那些石块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表面粗糙,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的色泽。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蜿蜒着,通向灰雾深处,看不见尽头。
路的起点,立着一块巨大的、歪歪斜斜的石碑。石碑是暗红色的,像是浸透了鲜血,上面用扭曲的、如同爪痕般的字体,刻着三个他们不认识、但一眼看去就能明白其含义的大字:
黄泉路!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五人心头!他们竟然……真的被拉进了这种地方?
然而,这里的黄泉路根本不是他们告阴状时,走过一次的黄泉路,这里充满了恶意。
“这……开玩笑的吧?”方阳声音干涩。
“幻象,或者是邪物力量扭曲出来的景象。”菲菲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要被迷惑,紧守心神。这路……不能走!”
话音刚落,那条惨白的“黄泉路”上,忽然起了变化。
灰雾翻滚,一个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从路的两旁,缓缓“浮现”出来。这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个时代的破旧衣物,面目模糊不清,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浓的悲伤、迷茫、痛苦和……怨气。他们低着头,步履蹒跚,一个接一个,默默地走上那条惨白的石路,朝着灰雾深处,机械地走去。
是“鬼魂”?还是邪物制造出来的幻影?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鬼魂”的队伍中,他们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废弃空地里,提着一盏幽绿灯笼、面容扭曲恐怖的“东西”,赫然也在其中!它依旧低着头,提着那盏绿灯笼,不疾不徐地走着,灯笼里的绿火,在灰雾中幽幽跳动。
他们还感觉到,之前那个房间里,地上、墙上那些手印脚印的主人:无数模糊的、残缺的、痛苦挣扎的身影,也混在队伍里,踉跄前行。
甚至,他们看到了包租婆孙太!她穿着那身碎花睡裙和旧西装,头发依旧爆炸,但脸上的横肉和刻薄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呆滞的、茫然的痛苦,双眼空洞,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走向灰雾深处。
“孙太!”阿丽的声音差点脱口而出,被菲菲一把捂住嘴。
“别出声!别引起注意!”菲菲用眼神严厉制止。
那些行走的“鬼魂”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路边的他们,只是麻木地前行。但那种浓郁的死气、怨气和悲伤,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冲击着他们的心神。方阳只觉得胸口发闷,头晕目眩,无数负面情绪,包含了绝望、痛苦、悔恨、不甘,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晓晓脸色惨白,眼泪流了下来。小雅紧紧咬着嘴唇,身体不断发抖。迈克握紧了匕首,指节发白。
“凝神静气,控制情绪!这些都是死气和怨念的集合,别被影响!”菲菲低喝一声,双手掐诀,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勉强驱散了一些周围的负面情绪。
但这条路,和路上无穷无尽的“鬼魂”,仿佛没有尽头。他们站在路边,不敢踏上那条“黄泉路”,也无法后退,似乎被困在了这里。
就在这时,灰雾深处,路的尽头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不是哭声,不是哀嚎。
是锁链拖地的声音。
“哗啦……哗啦……哗啦……”
沉重,冰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刺耳感,由远及近。
灰雾剧烈翻滚起来,那些麻木前行的“鬼魂”们,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开始骚动,发出压抑的、恐惧的呜咽,但依旧无法脱离队伍,只能更加加快脚步,仿佛想要逃离那锁链声的来源。
锁链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终于,灰雾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开,两个高大的、模糊的“身影”,从路的尽头,缓缓“走”来。
不,不是“走”。它们更像是“飘”,脚不沾地。但手中,各拖着一条粗大、乌黑、散发着浓郁血腥气和死亡气息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拖拽着几个挣扎的、发出凄厉惨嚎的“鬼魂”。那些“鬼魂”被锁链穿透了琵琶骨或者脖颈,痛苦地扭动着,却被无情地拖行在地。
而那两个拖拽锁链的“身影”……
它们戴着高高的、尖顶的帽子,帽子是惨白色的,上面写着模糊的、血红色的字迹。身上穿着破烂的、像是古代官差一样的黑色袍服,但破破烂烂,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迹。它们的脸……看不清楚,笼罩在一团翻滚的黑气之中,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气中闪烁,如同恶鬼的眼睛。
一种难以言喻的、比之前所有“鬼魂”加起来都要浓烈百倍的威压、冰冷、残忍和死亡气息,从这两个“身影”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实质的寒风,吹得菲菲五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无……无常?”方阳牙齿都在打颤,电影里的黑白无常形象闪过脑海,但眼前这两个,更加恐怖,更加邪恶!
“不是真的无常!是邪物!是这个鬼蜮的‘管理者’或者‘猎食者’!”菲菲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骇,“它们……在捕捉那些脱离‘黄泉路’的游魂,或者……不守‘规矩’的闯入者!”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两个拖着锁链的“高大黑影”,忽然停下了脚步。它们“头”上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地、缓缓地,扫过了灰雾,扫过了那些战战兢兢的“鬼魂”队伍……
然后,停在了站在路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菲菲五人身上!
猩红的光芒,锁定了他们!
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无尽恶意和贪婪的“视线”,牢牢钉死了他们!
“被发现了!”迈克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
“跑!”菲菲当机立断,转身就想朝着来时的方向跑,虽然那里只有紧闭的铁门和墙壁,但总比面对这两个恐怖的东西强!
但已经晚了!
那两个“高大黑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笑声,手中的乌黑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猛地抬起,然后,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郁的血腥死气,朝着他们五人,狠狠抽了过来!
锁链未到,那恐怖的威压和死亡气息已经扑面而来,让他们呼吸停滞,血液几乎冻结!
“闪开!”菲菲猛地将身边的小雅和晓晓推开,自己则向另一侧扑倒!
迈克一把拉住方阳,向旁边翻滚!
“轰!”
乌黑锁链狠狠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上,那坚硬的黑石地面,竟然被抽出了一道深深的、冒着黑烟的沟壑!碎石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一击不中,两条锁链如同附骨之疽,在空中灵活地一转,再次朝着他们卷来!锁链上黑气缭绕,隐隐有痛苦的鬼脸浮现、哀嚎,散发着勾魂摄魄的邪恶力量!
“不能硬接!”菲菲狼狈地躲闪着,锁链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起的阴风让她如坠冰窟,后背的衣服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往哪跑?没路啊!”方阳连滚带爬,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条锁链的缠绕,吓得魂飞魄散。
“那边!”小雅忽然指着灰雾中的一个方向喊道。在那里,灰雾似乎淡了一些,隐约能看到一点不一样的颜色,像是……建筑物的轮廓?
来不及细想,五个人连滚带爬,朝着那个方向拼命狂奔!身后,是两个“高大黑影”拖着锁链、不紧不慢的“飘行”,以及锁链破空追来的可怕呼啸!
灰雾在身边翻滚,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他们不知道自己跑向哪里,只知道绝不能停下,一旦被那锁链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跑!拼命地跑!肺部火辣辣地疼,腿像灌了铅,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身后的锁链声和那两个“黑影”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灰雾中,似乎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无数的低语在嘲笑,仿佛整个鬼蜮的恶意,都集中在了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
“这边!拐弯!”迈克眼神最好,瞥见左前方灰雾中似乎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像是一个巷口。
五人不管不顾,一头扎了进去!
冲进缝隙的瞬间,身后的锁链声和威压似乎被隔绝了一些。缝隙里是一条更加狭窄、更加阴暗的“街道”,两边是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用黑色石头垒砌的“房屋”,窗户和门都是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眼睛。
街道上空无一人,弥漫着陈腐和绝望的气息。但比起外面那无边无际的灰雾和“黄泉路”,这里至少有了些许屏障的感觉。
“暂时……暂时安全了?”方阳背靠着一面冰冷的石墙,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
“不……这里……更不对劲。”菲菲喘息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条街道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而且,那些黑洞洞的门窗后面,似乎隐藏着更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看那里!”晓晓指着街道尽头,声音颤抖。
只见街道尽头,灰雾弥漫处,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那建筑比两边的“房屋”都要高大,造型也更加……规整,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庄严”。建筑门口,似乎还挂着两盏灯笼,散发出昏黄暗淡的光。
“那是什么地方?”小雅问。
“不知道。但可能是这个‘鬼蜮’的核心,或者……另一个陷阱。”菲菲脸色凝重,“我们没得选,外面有假无常守着,这里……恐怕也不安全。过去看看,但要千万小心。”
五人稍稍喘息,再次打起精神,沿着这条死寂的街道,小心翼翼地向那座建筑摸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古旧的庙宇。
庙宇的样式很古老,飞檐斗拱,但都已经残破不堪,朱漆剥落,露出里面朽坏的木头。门口挂着的两盏灯笼,是白色的,上面写着黑色的“奠”字,在无风的空气中静静燃烧,发出昏黄暗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灯笼的光,照亮了庙门上方一块斑驳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模糊的大字:
城隍庙
城隍庙?阴间的城隍庙?肯定也是假的。
五人心中疑窦丛生。城隍是守护城池的神只,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邪门的鬼蜮里?而且,这庙宇看起来死气沉沉,毫无神灵的庄严正气,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庙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进不进?”方阳看向菲菲。
菲菲犹豫了。城隍庙,按理说是神灵之地,或许能有庇护?但眼前这座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庙门内,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不是锁链声,不是哭嚎声。
而是……木鱼声。
“笃……笃……笃……”
缓慢,规律,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伴随着木鱼声,还有一个苍老的、有气无力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诵经声,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
“南无……阿弥……陀佛……救苦……救难……早登……极乐……”
诵的是佛经?在这鬼蜮的城隍庙里?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里面……有‘人’在诵经?”晓晓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陷阱。”迈克沉声道,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
“但木鱼声和诵经声,似乎能暂时驱散周围的阴气。”菲菲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自从这声音响起,街道上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和窥视感,似乎减弱了一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外面有“无常”游荡,这庙宇虽然诡异,但或许是唯一的暂时避难所。
“进去看看,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菲菲最终下了决心。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庙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响起,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庭院,铺着青石板,但石板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滑腻腻的。庭院正中,是一口古井,井口被一块大石板盖着。正对着大门的,是庙宇的正殿,殿门敞开,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一点豆大的、飘忽不定的油灯光芒,从深处透出。木鱼声和诵经声,正是从正殿里传来。
五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庭院,踩在滑腻的青苔上,发出细微的“噗嗤”声。庭院里空无一物,只有那口被石板盖着的古井,静静矗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慢慢走近正殿。殿内很暗,只有神龛前点着一盏小小的、如豆的油灯。借着这微弱的光,可以看见神龛上供奉着一尊神像,但神像破败不堪,彩漆剥落,面目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神像前,一个枯瘦如柴、披着破烂袈裟的背影,正背对着他们,跪在蒲团上,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拨动着念珠,低声诵经。
那背影佝偻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破烂的袈裟上满是污渍和破洞。木鱼声和诵经声,就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这位……大师?”菲菲试探着开口,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大殿里回荡。
木鱼声和诵经声,戛然而止。
那枯瘦的背影,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油灯如豆的光芒,映出了一张脸。
一张极度苍老和诡异的脸。皮肤如同枯树皮,紧紧包裹着头骨,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个黑洞。嘴巴干瘪,牙齿几乎掉光,只剩下几颗焦黄的门牙。整张脸,透着一种非人的、死寂的气息。
但就是这样一张脸上,那干瘪的嘴唇,却缓缓咧开,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僵硬、扭曲、如同用刻刀在木头上硬划出来的笑容。
“来……了……”
苍老、干涩、仿佛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那张嘴里飘出。
“老衲……等你们……好久了……”
这笑容,这声音,配上这鬼气森森的环境,让人毛骨悚然。
“等我们?”方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退后半步,“你……你是谁?等我们干什么?”
“老衲……乃此间庙祝……”枯瘦老僧的声音如同破风箱,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亦是……引路之人……尔等生魂误入此幽冥隙缝,此为修罗地狱,前有鬼差索命,后有怨魂缠身,若不寻得归路,必将魂飞魄散,永世沉沦……”
“你能帮我们出去?”晓晓急切地问,随即被菲菲拉住。菲菲警惕地看着这诡异老僧,沉声道:“大师何以知道我们会来?又为何要帮我们?”
“因果……皆是因果……”老僧黑洞洞的眼窝“望”着他们,明明没有眼球,却让五人感觉被某种冰冷的东西扫过,“那孙氏妇人,生前暴戾,冲撞修罗阴司,魂魄为厉魄所摄,填入此阵,以为枢纽……尔等追索其踪,触动阵法,故而被卷入此间……此乃孽缘,亦是缘法……”
“阵?什么阵?”小雅捕捉到关键词。
“炼……魂……化……煞……”老僧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个字都带着森森寒意,“有人于此阴绝之地,布下邪阵,以枉死生魂为薪,炼化煞气,滋养邪物……孙氏,不过是其一枚薪柴罢了……尔等生人,气血旺盛,魂魄凝实,乃绝佳之材,故那守阵鬼差,必不会放过尔等……”
守阵鬼差?是指外面那两个拖着锁链的“高大黑影”?
“那阵法核心在哪里?我们怎么才能出去?”菲菲直指核心。
“阵眼……便在……”老僧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指向庙宇的后方,那手臂的皮肤紧贴着骨头,仿佛一具裹着皮的骷髅,“穿过此殿,后有一井……井通幽冥,亦是此阵阵眼……然井中有物,凶厉非常,擅入者,十死无生……”
“井?是院子里那口井?”方阳想起院子里那口被石板盖着的古井。
“非也……”老僧摇头,动作僵硬,“前院之井,乃怨气汇聚之表象……真正阵眼之井,藏于殿后幻象之中……唯有持‘引路灯’者,可见其径……”
“引路灯?那是什么?”
老僧没有直接回答,黑洞洞的眼窝转向神龛前那盏飘忽的油灯:“此灯,以魂油为芯,燃百年而未熄……可暂照前路,避退阴邪……然灯油将尽,只够一程……尔等需在灯灭之前,寻得阵眼,破之,方有一线生机……若灯灭,则永堕无间,为阵中厉魄所噬……”
魂油?百年未熄?方阳等人听得头皮发麻。用魂魄熬炼的灯油?
“这灯……”菲菲看着那豆大的、飘忽不定的灯火,心中警铃大作。这老僧,这庙,这灯,处处透着诡异。他的话,能信几分?
“大师为何不自己持灯离去?”菲菲问道。
“老衲……残魂一缕,依托此庙苟存……离了此灯,立时消散……此乃吾之因果,亦是吾之囚笼……”老僧的声音里,竟似带上了一丝悲凉,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种干涩死寂,“尔等速决……那守阵鬼差,已被惊动,恐将循迹而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庙宇之外,遥远的灰雾深处,再次传来了那令人心悸的、沉重的锁链拖地声!
“哗啦……哗啦……”
而且,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它们……来了……”老僧黑洞洞的眼窝“望”向庙门方向,声音不起波澜,却更添恐怖。
没时间犹豫了!是相信这诡异的老僧,冒险一搏,还是冲出去,面对那两个恐怖的“鬼差”?
“拿灯!”菲菲一咬牙,做出了决定。至少,这老僧暂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而那盏灯,或许真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