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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三人行(续):落阴婆(1/2)

三月尾巴上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谁用沾了水的毛笔在天上随意抹了几笔。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味。偶尔有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一点,也是懒洋洋的,没什么劲儿。

这两天倒春寒,事务所里,迈克又烧了一盆炭火,烘得人骨头都酥了。晓晓盘腿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映得她脸上一片蓝盈盈的光。她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这件......不行,太贵。这件......颜色不好看。这件......哇!九块九!还包邮!”

方阳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捧着本《枪械保养大全》,闻言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你又买什么破烂?”

“什么叫破烂!”晓晓瞪他,“这是网红同款!s上可火了!原价一百九十九,现在清仓处理,九块九!这不跟白捡一样吗?”

“九块九的东西,你敢往身上穿?”方阳嗤笑。

“你懂什么!这叫性价比!”晓晓恨不得给他一脚,手指在“立即购买”上狠狠一点,然后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倒在沙发里,美滋滋地畅想,“等快递到了,我穿上,保证让你们眼前一亮!”

菲菲从厨房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听到这话,笑了笑:“可别是眼前一黑。”

“菲菲姐!”晓晓不满地叫。

小雅在书桌前整理笔记,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根据我多年的购物经验,价格低于三十还包邮的衣服,通常只有两种结果:一,货不对板;二,穿一次就散架。”

“小雅姐!”晓晓哀嚎,“你们怎么都打击我!迈克哥,你说句公道话!”

迈克正蹲在墙角研究象棋残局,闻言抬起头,认真思考了两秒,诚恳地说:“我觉得......她们说得有道理。”

“啊啊啊!你们……哼!等衣服到了,闪瞎你们的眼!”

衣服是三天后到的。一个薄薄的、印着劣质卡通图案的快递袋,从门缝底下塞进来。晓晓当时正在刷牙,听到动静,满嘴泡沫就冲了过去,捡起快递,三下五除二撕开。

里面是一件......很难形容的衣服。说是长袖T恤吧,料子薄得像层纸,透光。颜色是那种很诡异的、饱和度极高的荧光粉,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单词,拼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展开来看,像条麻袋。

晓晓脸上的兴奋凝固了。她拎着那件衣服,比划了一下,不死心:“也许......穿上身效果不一样?”

她拿着衣服冲进卧室。几分钟后,卧室的门开了。

客厅里,正各自忙活的几个小伙伴齐刷刷抬起头。

然后……

“噗……”

方阳第一个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迈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一看就知道没啥好事。

菲菲手一抖,刚拿起来的苹果“咚”一声掉回果盘里。

只见晓晓穿着那件荧光粉的“麻袋”,站在卧室门口。衣服是真的大,套在她身上,下摆直接垂到小腿肚,袖子长得能当水袖甩。荧光粉把她本来就白的小脸衬得有点发青。更要命的是,那料子又薄又透,里面穿的什么颜色内衣都隐约可见。衣服上的英文单词,在胸口的位置滑稽地扭曲着。

“怎么样?”晓晓还转了个圈,袖子甩起来,带起一股劣质化纤的怪味。

客厅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方阳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麻袋!这就是个麻袋!还是荧光粉的麻袋!晓晓,你是要去参加哪个村的秧歌队吗?”

迈克肩膀抖得厉害,憋着笑,脸都红了:“晓晓......你......你这衣服......挺......挺别致......”

菲菲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晓晓,这衣服......嗯......很显瘦。”

“显个鬼的瘦!”晓晓气得跳脚,脸涨得通红,“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不是,你转过去看看后面。”方阳还在笑,“后面那单词印反了吧?‘LOVE’印成‘LOEV’了?进化?”

晓晓猛地转身,想冲进卫生间照镜子,结果那过长的下摆绊了她一下,她“哎呀”一声,踉跄两步,差点摔倒。这下连菲菲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啊啊啊啊!我不穿了!”晓晓气急败坏,一把扯下身上的荧光粉麻袋,团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还不解气,又上去踩了两脚,“破衣服!骗子!还我九块九!”

“九块九买一乐呵,值了。”方阳终于笑够了,擦着眼泪说。

“大色狼!我跟你拼了!”晓晓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小雅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看到客厅里鸡飞狗跳,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小雅姐!”晓晓像看到救星,指着地上那团荧光粉,“他们欺负我!”

小雅走过去,捡起那件衣服,展开看了看,又看看晓晓,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从裁剪、面料、印花工艺和色牢度推测,这件衣服的成本不会超过三块钱。去除邮费,商家含泪赚你三块九。另外,荧光色系不适合你的肤色。综上所述,不建议购买,也不建议穿着。”

晓晓彻底蔫了,像棵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最后,那件九块九的荧光粉麻袋,被晓晓愤愤地扔进了垃圾桶,并发誓再也不相信网红推荐和清仓特价了。

生活又恢复了日常的插科打诨。转眼就到了公历四月初,空气里的湿意更重了,风里带着隐约的、焚烧纸钱的烟味。清明节快到了。

“哎,清明节快到了,咱们是不是找点事做?”晓晓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不去,我要在家睡觉。”方阳躺在沙发上,用杂志盖着脸。

“多没劲。”晓晓撇嘴,眼珠转了转,“要不......咱们去卖符咒吧?”

其他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卖符咒?”菲菲挑眉。

“对呀!”晓晓来了精神,坐直身子,“清明前后,好多人买纸钱元宝,咱们就卖点不一样的!平安符,驱邪符,镇宅符!菲菲姐画符那么厉害,小雅姐也能帮忙做些安神的香囊,成本低,卖个心意价,两块一张,薄利多销嘛!顺便......咱们也帮阿丽带点香烛纸钱去卖,她要守店,出摊不方便。”

阿丽是他们的朋友,在他们的帮助下,开了个香烛纸钱店过日子,小店就在事务所斜对面,事务所需要的香烛纸钱都是跟她买。阿丽人很和气,经常给事务所送点自己腌的咸菜。

菲菲想了想,居然觉得这主意......还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去哪儿卖?”小雅问。

“城中村啊!”晓晓早就想好了,“那边外地打工的人多,清明回不了家,肯定要在路边烧点纸。咱们去那儿摆摊,准行!”

说干就干。五人连夜画符、做香囊。平安符是黄纸朱砂,驱邪符加了点艾草灰,镇宅符画得复杂些。香囊里塞了朱砂、艾叶、菖蒲之类的药材,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香。阿丽听说他们要帮忙卖货,很高兴,把库存的香烛纸钱拿了一部分给他们带走。

第二天下午,五人开着事务所的三轮摩托,“突突突”地驶向城西那片最大的城中村。

城中村和外面的城市像是两个世界。高楼大厦在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杂乱的自建房。楼挨着楼,窗对着窗,晾晒的衣服像万国旗,在狭窄的“一线天”里飘荡。电线像蜘蛛网,密密麻麻地在头顶交织。路是水泥路,但坑坑洼洼,积着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的水洼。空气里混杂着油烟、垃圾、潮湿霉味,还有隐约的、焚烧东西的气味。

他们把三轮摩托停在村口一块相对宽敞的空地上。晓晓扯了块旧床单铺在车斗边,把符咒、香囊、香烛纸钱分门别类摆好。菲菲写了块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清明必备,平安驱邪,两块一张,实惠灵验。”

刚开始没什么人。偶尔有路过的大妈大爷瞥一眼,摇摇头走了,嘴里还嘀咕:“年纪轻轻的,搞这些封建迷信......”

晓晓有点泄气。方阳倒是不着急,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

快到傍晚,天色暗下来,街上的人反而多了。多是些刚下工的年轻人,穿着工服,脸上带着疲惫。有些人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水果、饼干,还有成捆的纸钱。看到他们的摊子,有人停下了脚步。

“这符......真管用?”一个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的男人蹲下来,拿起一张平安符看了看。

“心诚则灵。”菲菲微笑道,“两块一张,求个心安。”

男人犹豫了一下,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买了一张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开了张,后面就顺利多了。陆续有人来买。大多是买平安符,也有给家里孩子买驱邪符的,还有租住在附近、觉得房子不太干净的买镇宅符。香囊卖得也不错,主要是味道好闻,又能驱虫。阿丽的香烛纸钱也很快卖出去不少。

晓晓负责收钱,嘴甜,见人就喊大哥大姐保佑平安,生意居然还不错。方阳一开始还蹲着,后来也站起来帮忙递东西。小雅安静地坐在一旁,有人问就轻声解释几句。迈克像根木头一样站着,有些紧张,估计脑子里在想,这些人里会不会有恐怖分子。

天色完全黑透时,带出来的货居然卖得七七八八了。晓晓数了数钱,除去成本,居然赚了小两百。她美滋滋地把钱收好:“该吃晚饭了!”

“就等你这句话。”方阳早就饿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发动三轮摩托,准备找地方吃饭。刚开出城中村,就在村口的路边,看到一个卖盒饭的摊子。

是个很老的老奶奶,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髻。她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两个巨大的铝制保温桶,桶边摞着一次性的泡沫饭盒。保温桶开着盖,冒着腾腾的热气,能看见里面是米饭和简单的炒菜,土豆丝,白菜豆腐,还有点肉片。味道闻着很家常,但在这又冷又饿的傍晚,格外诱人。

“盒饭,十块一份,米饭管够。”老奶奶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就这儿吧!”晓晓拍板。

五人把三轮摩托停在路边,走过去。老奶奶给他们拿了五个饭盒,舀了满满的米饭,然后又从保温桶里打菜。土豆丝炒得油亮,白菜豆腐炖得烂糊,肉片虽然不多,但看着是实实在在的猪肉。十块钱,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城市,简直良心。

他们也没地方坐,就蹲在路边,捧着饭盒吃。晓晓饿坏了,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嚼,眼睛一亮:“嗯!好吃!有家里的味道!”

方阳和迈克没说话,埋头苦吃。

二十分钟后,方阳、晓晓和迈克三人饭量大,一人吃了四盒。菲菲和小雅只吃了一盒就饱了,坐在三轮摩托的车斗边上,小口喝着带来的水。

正吃着,远处传来急促的“呜哇呜哇”声。是救护车。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一辆白色的救护车闪烁着顶灯,呼啸着驶入城中村狭窄的街道,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自建房深处。

老奶奶一直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地、自言自语般地叹了口气:“唉......又来了......怕是落阴婆又作祟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蹲在旁边的五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菲菲吃饭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老奶奶:“婆婆,您刚说......落阴婆?”

老奶奶似乎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人,转过头,看了菲菲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几人,摇摇头:“没什么,老婆子瞎说的。你们快吃吧,吃完早点走,这地方......晚上不太平。”

“婆婆,您刚才说‘又来了’,还有‘落阴婆’,是怎么回事?”菲菲放下保温杯,语气温和但认真地问,“我们就是好奇,听听。”

老奶奶犹豫了一下,大概是看他们几个年轻人面善,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这片地方啊,邪性。最近两年,每年清明前几天,都要死人。死的还都是外地来打工的,年轻力壮的。前年死了俩,去年死了俩,今年......这不清明又快到了吗?这刚进去的救护车,怕是又有一个了。”

“怎么死的?”方阳问。

“说不清。”老奶奶摇头,“发现的时候,人就在屋里躺着,没外伤,也没病,可就是没气了。脸上还带着笑,怪瘆人的。去医院也查不出原因,就说猝死。可哪能年年这么巧?还都是清明前后?”

“那落阴婆是......”小雅轻声问。

“落阴婆啊......”老奶奶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古老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调子,“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是说有些会通灵的老太婆,心术不正,能走阴,把活人的魂勾到阴间去。被勾了魂的人,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其实魂早就没了,过不了多久,肉身就死了。脸上还会带着笑,那是因为魂在阴间看到‘好东西’了......”

一阵冷风吹过,路边垃圾桶里一张废纸被卷起来,打了个旋,又落下。路灯昏黄的光在地上投出摇晃的、诡谲的影子。

晓晓咽了口口水,小声问:“真有......这种东西?”

“信则有,不信则无。”老奶奶收拾着保温桶,“反正啊,这片的老人晚上都不太敢出门,特别是清明前后。你们几个年轻人,吃完赶紧走吧,别在外面晃悠。”

说完,她不再多言,慢吞吞地收拾摊子。

菲菲付了饭钱,道了谢。五人回到三轮摩托上,一时都没说话。

“落阴婆......”菲菲轻声重复,“勾活人魂......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鬼祟。”

“管他是什么,”方阳发动车子,“跟咱们又没关系。回去吧。”

三轮摩托“突突突”地驶离城中村,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但车里,气氛有些沉默。

回到事务所,晓晓把赚的钱和阿丽的那份分好,兴致却不高。

“你们说......”她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抱枕上,“那个老奶奶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每年死两个人?还是被什么‘落阴婆’勾了魂?”

“民间传说,多有夸大。”小雅在泡茶,“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别的刑事案件,只是没查出来。”

“但连续两年,同样的时间,类似的情况......”菲菲坐在电脑前,搜索着相关信息。输入那片城中村的名字,加上“猝死”“清明”等关键词,还真跳出几条本地新闻的简讯。时间分别是前年、去年的四月初,内容都很简短,只说某出租屋内发现一男子身亡,死因不明,排除他杀,疑似猝死。没有照片,没有详细信息,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激起一点涟漪就消失了。

“看,真有。”菲菲把屏幕转向他们。

“会不会是......煤气中毒?或者突发疾病?”迈克说。

“如果是煤气中毒或疾病,尸检应该能查出来。新闻里说‘死因不明’。”小雅指出。

“而且,脸上带笑......”晓晓想起老奶奶的话,打了个寒颤,“这听着就邪门。”

菲菲关掉网页,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晕昏黄,把她半边脸照得明暗不定。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河,一片繁华喧嚣。但方才城中村那昏暗的灯光、老奶奶低哑的叙述、还有那几句“落阴婆”“勾魂”,像一层薄薄的、阴冷的雾气,萦绕在心头,驱之不散。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菲菲突然说。

其他四人都看向她。

“看什么?”方阳问。

“那片城中村。今晚。”菲菲说,“如果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清明前后作祟,肯定有一些反常。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在装神弄鬼。”

“菲菲姐,你是说......去抓那个落阴婆?”晓晓眼睛瞪大了,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

“先看看情况。”菲菲说,“如果是人为作案,咱们报警。如果真是......别的东西,那更不能让它继续害人。”

小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片区域人员复杂,流动人口多,如果真有邪祟混迹其中害人,确实隐患很大。我们去看看,有备无患。”

迈克没说话,只是起身,开始检查他的装备。

方阳也有些兴奋,但故意装深沉:“你们啊……我就知道......行吧,去就去。不过说好了,要是情况不对,立刻撤。”

“当然。”菲菲也站起来,“收拾东西,九点半出发。”

晚上十点,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城西那片城中村,却像是被遗忘的角落,灯光稀疏了许多。自建房窗口透出的光亮昏黄黯淡,许多窗户已经黑了。狭窄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有晚归的打工者骑着电动车,“嗖”地掠过,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巷子里。

五人没开那辆显眼的三轮摩托,而是打了辆车,在城中村外围下了车,步行进去。

夜晚的城中村和白日又是另一番景象。白天的嘈杂喧嚣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寂静。但这种寂静并不安宁,仿佛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黑暗里,无声地呼吸、窥伺。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小片路面,更多的角落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楼与楼之间的缝隙窄得像一线天,抬头只能看见被切割成一条的、灰蒙蒙的夜空。晾晒的衣物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投下如同人影般的影子。不知哪里的水管在“嘀嗒嘀嗒”漏水,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毛。

空气里的气味也更复杂了。霉味、潮湿的石灰味、下水道的隐隐臭味,还有......一丝焚烧纸钱后特有的烟灰味。

“人还不少。”方阳低声说。他们沿着一条稍微宽敞点的街道走着,能看到一些夜宵摊子还亮着灯,有零星的人在吃炒粉、喝啤酒。远处还有几家亮着粉红色灯光的卖淫点,里面影影绰绰。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现在应该不敢出来。”菲菲说,“我们找个地方等等,顺便吃点东西。”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烧烤摊,在靠里的位置坐下。老板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正在炭火炉子前忙活,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油滴下去,爆起一小团火焰,香气四溢。

点了肉串、鸡翅、韭菜、金针菇、茄子,还要了炒米粉和几瓶啤酒。炭火烤出来的东西格外香,肉串外焦里嫩,撒了孜然辣椒面,一口下去,满嘴油香。鸡翅烤得皮脆肉滑,轻轻一咬就脱骨。韭菜烤得软嫩,带着特有的清香。烤茄子铺满了蒜蓉,软烂入味。炒米粉香气十足,配上冰啤酒,在这微凉的春夜,吃得人浑身舒坦。

晓晓啃着鸡翅,眼睛却不时瞟向四周昏暗的街巷。那些黑暗的角落,像一张张无声的嘴,仿佛随时会吐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放松点。”方阳把盘子里的最后一串肉串夹走,“吃东西就专心吃。”

“我紧张嘛......”晓晓嘟囔。

慢慢吃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夜宵摊陆续收摊,卖淫点的粉红灯光也灭了。最后,连他们这家烧烤摊的老板也开始收拾东西。

“几位,我们要打烊了。”老板走过来。

结了账,五人离开烧烤摊。街上几乎没人了,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和无穷无尽的黑暗。风似乎大了些,吹得地上的废纸塑料袋“沙沙”作响。远处不知道哪里的野猫凄厉地叫了一声,又骤然停止,更添几分诡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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