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出来了。将这个已经被现实碾碎的愿望,捧给了这个非人的存在。
白发紫瞳的少女依旧静立着。不知何时,她的怀中多了一个东西——一只陈旧的兔子玩偶。玩偶的布料有些泛白,耳朵一只微微耷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两颗毫无光泽的黑色纽扣,缝得有点歪斜,空洞地对着我。
她抱着玩偶的姿态,有种孩童般的天真,与她眼中亘古的冰冷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听到我的愿望,她微微偏了偏头,那只暴露在光下的紫色左眼,眯了起来。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个精密仪器确认了某个参数。
“当然可以。”
她的声音依旧直接灌入意识,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是有代价。不是你的生命,也不是你的钱。”
她向前走了一步,更清晰地踏在光与暗的锋刃上,怀中的纽扣兔子仿佛也在无声凝视。
“我会让你回到某个时间点——你没有进医院的时候。”
时间的意象被她轻易地提起、揉捏。
“在那天过后,ta不再是人类。而你,也只能看着ta的全部行动,然后在规定时间出现。”
“不再是人类”。这个词组像冰块滑入胃里。不是复活,是某种…转换。而“只能看着”——监视?守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另外,你的身体,在某个时间后会被夺舍。如果这个你抢回了身体的话,有机会不再限制你和ta的时间。”
“夺舍”…另一个非现实的词。意思是,会有另一个意识占据“我”?而我要从内部与之争夺?胜利,才能赢得与雾幸“正常”相处的可能?
她用最平淡的语气,勾勒出一个无法用常理衡量的未来:回到过去,面对非人的友人,失去身体的自主权,并在绝望的战斗中搏取一线微光。
代价不是即时的死亡,而是一种更漫长、更扭曲的生存状态。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只紫色的眼睛静静看着我,等待着答复。怀中的纽扣兔子,在绝对的光与暗背景下,像一个充满不祥暗示的童真符号。
光与暗在她身后无声奔涌。
现在,选择权似乎回到了我的手中。
用已知的、充满失去的现实,
去交换一个未知的、代价不明的、雾幸“活着”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