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个嘛,”洛哈特的笑意开始吃力,“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核对具体年份——”
“缚灵咒在十三世纪被教会列为禁术,”缇尔没有提高声音,语速也没有变化,“相关文献于1372年集中销毁。现存残本仅三部,分别存于霍格沃茨禁书区、巴黎巫师档案馆,以及一位那不勒斯私人收藏家手中。后两者均在1983年失窃。”
它顿了顿。
“失窃案至今未破。”
洛哈特的微笑凝固成一种近乎物理性的、需要用力维持的形态。
斯普劳特低头喝茶。
弗立维教授专心致志地研究自己魔杖尖上正在熄灭的光点,仿佛那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值得凝视的事物。
缇尔转回去,继续朝向弗立维。
“如您所言,”它说,“元音脱落可能与方言区的口腔构型有关。威尔士绿龙研究所有一篇未发表的论文支持这个假说,但他们的纵向采样存在年龄分层偏差。”
弗立维如获大赦,迅速接话。
洛哈特坐在原地,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没有人看他了。
窗外的暮色又沉了几分。壁炉里新添的木柴爆出细小的火星。弗立维重新爬上那摞书,魔杖尖端重新亮起,在空中勾勒出更复杂的如尼文轨迹。
缇尔看着那些发光的弧线,白色的眼睛安静地跟随。
“……我认为不会再有麻烦了。”洛哈特的声音在角落里再次响起,音量小了很多,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试图拽回某种正在滑走的存在感,“我认为密室永远不会被打开了,那些罪犯肯定已经知道,我迟早都会抓住他们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趁着我没有收拾他们,现在罢手是明智的。”
没有人回应他。
斯普劳特把空茶杯放在窗台上,瓷器与石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学校西侧的温室最近需要加固,”她对弗立维说,“上次风暴刮松了窗框,曼德拉草的土壤温度不太稳定。”
“我记下来了。”弗立维在如尼文间隙点头。
缇尔没有再说话。
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圈暖黄的烛光边缘,壳上的小面具依次映着魔杖的轨迹、壁炉的火光、窗玻璃上开始凝结的夜色。
洛哈特的笑还挂在脸上。
它已经变得很薄了。